第894章 最终与最初
  度夏的出现並非什么危急时刻降临。
  他顺著因果律而来。
  总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並没有时间或空间方面的影响。
  对天命之子来说也是必死的命运一击,却並没办法突破度夏的手掌。
  因果律隨心而动。
  在周身画下一个圆。
  就此切断命运轨跡。
  也可以看做是魔能立场的极尽升华版,百分百衰减一切杀伐大术。
  秦小月不可置信“师弟,你……”
  度夏的气息確实从宇宙中消失。
  连留下的神像也尽数化为劫灰。
  绝对是死透了的。
  如今怎么出现的?
  掌控命运的宿敌近在眼前,度夏却不甚在意,还有心思和秦小月閒聊“说起来就比较复杂,或者可以说是死著去又活著来。
  不谈这个,师姐,你先回降神之门主持大局。登神仪式的主线任务还是得完成才行,这边我来处理。”
  度夏合道现世报后见识涨了很多。
  对神界內幕也知之甚深。
  登神仪式这条路虽说狠了点,死亡率极高,但却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是属於帝国一方的正统选拔机制。
  等晋升帝国骑士后才算开始入圈。
  各种待遇都將跟上。
  他並不打算摆脱登神仪式,要带著亲朋故旧一起,顺登神路走到尽头。
  接著又对贝拉星圣人寒暄几句“多谢助拳,这人交由我料理。对了,过些时日我大婚,还请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只来得及说这几句而已。
  无头罗睺在度夏现身瞬间,就发动密谋已久的杀局。
  命运魔光蒸腾。
  两人身形很快消失在小宇宙內,不知去向。
  任凭秦小月如何探查也寻不到踪跡。
  被命运捲走的度夏却依旧云淡风轻。
  丝毫看不出被夺舍的紧迫感。
  黑海內。
  度夏站在一叶扁舟上旧地重游。
  脚下扁舟是熟悉的那艘恶灵船。
  其上怨憎深重。
  也不知溺毙过多少泅渡者。
  故地重游时,仍记得当年往事。
  那是度夏第一次参加仪式。
  与张三强、男学长、黑长直学妹、粉毛学妹同船。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度夏一人。
  拖著残躯、抱著紫色厄运宝箱,艰难爬上灯塔区。
  他操控恶灵船如当年那般登岸。
  可惜灯塔已不再有亮光。
  登神仪式也退出了此方洞天。
  终战之地,也是初战之地么。
  这么有宿命感。
  挺不错的。
  唯一与当初不同的是——无头青年与其一同乘舟登岸,多少有些惊悚氛围,不甚完美。
  道道梵音响彻诸天,纯黑的黑海小洞天亮起点点繁星,数以亿万计。
  那是早等候多时的噬灵信徒们。
  一切准备就绪。
  以信仰道標为亡者指路,断头的魔祖罗睺当在今日復甦。
  眼前的黑海沸腾起来。
  无以计数的浮尸衝出海面,皆瞪著死不瞑目的眼白看向度夏。
  其中最显眼的当然是张三强、男学长、黑长直学妹和粉毛学妹的尸身。
  表情极度怨毒。
  要拖著度夏永眠黑海。
  压在黑海下的、无比庞然的头颅也在此刻復甦。
  隨著大星般的头颅衝出黑海,海岸线下降数万米,看著仿若深渊。
  仅留灯塔区孤零零杵著。
  像根半途折断的通天柱。
  那头颅融入命运魔光,与无头青年完美贴合。
  这一剎那曾破碎的圣恆也在復甦。
  至圣修为节节攀升。
  朝永恆方向不断接近。
  怎么看度夏都没有贏面。
  弒神枪、神墓、弒神宝鑑也在此刻完成合道。
  衝破至圣桎梏,重现永恆道兵镇压宇宙之势。
  罗睺微笑著指向漆黑一片的灯塔遗址“惑因大公爵阁下,此方方墓地你可还满意?落叶归根,能死在大道起点想必也没什么遗憾了。”
  往日如烟。
  岁月中也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东西。
  有的只是往日不堪回首。
  当年道祖走帝国登神路,魔祖走乐园登神路。
  本是同乡。
  奈何阵营不同、大道理念不合,终究是爆发生死斗。
  看似是以魔祖罗睺的陨落而告终。
  可祸兮福所倚。
  那年比罗睺高很多个次元的两位帝国大公爵竟同时陨落。
  一曰命运。
  一曰因果。
  连带这两个概念也从那时候被彻底抹去。
  除去自己这样的老人外,再无后人可以触及。
  从那时候起罗睺便有了野望——何不吞噬陨落的命运与因果?
  两位帝国大公爵陨落的足够彻底。
  正是唯一有机会吞噬的最低谷期。
  一场自超古代筹谋至今的杀局也就此诞生。
  度夏兀自浑不在意,嘆道“蓝星上那仙墓是你搞出来的?何必如此,眾生已经够苦,再被你一整都活不下去了。”
  仙墓遗祸无穷。
  让蓝星最黄金一代陨灭殆尽。
  倘若能循序渐进迎接登神仪式降临,如今的蓝星圣人也有数尊出世,余者更是灿若繁星。
  可为了凝聚出最终的命运神道,那些黄金一代彻底废掉,成为罗睺养料。
  神界曾洒向禁区的那些希望火种,都成了满足罗睺个人慾望的牺牲品。
  罗睺冷笑道“传说中的大人物惑因,竟是这般假仁假义的模样?难怪你会陨落,因果神道还是要能者居之,给你实在太浪费了。”
  他是什么时候盯上惑因的?
  自然是第一次登神仪式后。
  那时惑因转世被登神仪式拖著返回蓝星。
  途中曾遇上庞然若山岳的巨魔垂涎,想要將其捕捉。
  那便是罗睺留下的眼线。
  他知道惑因与帝国的羈绊。
  转世身也一定会重走帝国一方的登神路。
  於是在无数年等待中,罗睺遍撒眼线,盯紧每一个清道夫大本营。
  仅仅等待惑因转世身出现。
  这一世他便要夺得命运与因果权能,待重返神界乐园后,再去爭一爭乐园之主的宝座。
  也不知宿敌鸿钧现在如何。
  前世今生诸般血仇,总要有个了结。
  度夏纠正道“什么惑因不惑因的,我叫度夏,初入登神的新人一枚。过去种种早隨风逝去,记不得了。”
  这是十足真话。
  惑因大公爵可没有什么记忆留下。
  除去最核心的一段信息还保留外,什么影响都没有。
  度夏就是度夏。
  並非什么惑因大公爵。
  对惑因的过去也无感。
  “万万没想到神界巨擘竟会是个十足废物,陨落的如此彻底。也好,免得我大费周章,这便送你上路。”
  罗睺在灯塔前写写画画。
  整出一方还算满意的墓穴。
  “那么废物度夏,你是自己躺进去,还是我將你吞噬后再立个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