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的时然,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全员体检,公司通知十一点就可以去吃饭了。
  时然美滋滋地掐著点下了楼。
  他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宸,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中年男声。
  “顾总,我们已经有初步结论了,我们確实在他的腺体分泌物中检测到一种alpha信息素的残留,暂时不排除临时標记的可能性,不过..”
  顾宸眼神瞬间冷下来,“不过什么?”
  “不过並不像是最近留下的,至少是一年前的標记结果。”
  一年前?所以时然消失的这两年,是和傅砚深在一起?
  傅砚深出现在峇里岛,只是为了黑盾的项目吗,还是..他还对时然念念不忘?
  而且按照傅砚深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只是临时標记时然呢?
  顾宸沉默了几秒,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有办法能洗掉吗?我指的是,在不损伤他腺体的前提下。”
  李主任的声音充满了为难:“顾总,传统意义上的標记清除,无论採用什么手段,都会导致腺体结构性损伤..”
  “过去是空白,不代表现在不能尝试。”
  顾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基於最顶尖专业知识的判断,请你们院长亲自评估。”
  “温院长目前在国外参加峰会,下周才能……”
  “联繫他,资源不是问题,我只需要最安全的解决方案。”
  那边也看出了寰宇对这事的决心,终於鬆了口。
  “好的顾总。”
  顾宸低低地“嗯”了声,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李主任放下电话,愁容满面地抓了抓本就不太富裕的头髮。
  “这不是难为我吗,院长大人早就不处理医院的事务了,这让我怎么开口…关键是这个案例也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李主任惊讶地抬头,看清来人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院、院长?!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门口站著一位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浅驼色高领毛衣,外套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臂弯里隨意搭著一条罗意威格纹围巾。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温润含笑,整个人透著一股儒雅温和的书卷气。
  来人正是馥雅医疗的院长,温以蘅。
  他微笑著走进来,隨手將大衣和围巾掛在门后的衣架上,动作优雅从容。
  “会议提前结束了,听说你这边接了个棘手的case?是寰宇送来的?”
  李主任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院长您回来得太是时候了!就是寰宇的顾总亲自吩咐的,让我们调查一个omega的信息素情况。”
  李主任立刻把手里的检查报告递过去,温以蘅漫不经心地问,“omega?”
  他翻阅纸张的手指修长乾净,动作不疾不徐,“这倒是很罕见。”
  “对,这个omega的信息素也很特別,是无花果味,顾总似乎非常在意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院长翻动纸张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份永远温和从容的笑容,凝固在他脸上。
  温以蘅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证件照上,照片里的青年眉眼乾净,漂亮而恣意。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主任,一向平稳的声线竟然有些颤抖,“你说,他是个omega?”
  李主任也迟疑了下,这种基础问题他怎么可能搞错呢?
  “对啊,各项指標都明確显示他就是个omega,而且分化得非常完全,不会有错啊。”
  “他的病史呢,他有没有做过什么手术?”
  依照现有的医学水平,通过精密手术摘除或抑制腺体,实现omega到beta的转换虽然艰难,但已有成功先例。
  然而,逆向转化,让一个天生缺失成熟腺体的beta,变成一个分化完全的omega?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温以蘅当然知道这不可能。
  他是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他的博士论文就是关於腺体分化不可逆性的研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绝对壁垒。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无法理解,更加震惊。
  他的时然,他无数次在情动时噬咬著身下人的后颈,低语过,“宝宝你要是omega就好了,就能彻底属於我了……”
  可现在,你告诉他时然突然变成了一个分化完全的omega?
  这太荒谬了。
  温以蘅深吸口气,合上了手中的体检手册。
  他需要冷静,必须冷静。
  他站起身,脸上已恢復了惯常的温润浅笑,“这个案例非常特殊,我会亲自牵头负责,辛苦你前期的初步筛查了。”
  “真的吗院长?”李主任脸上顿时涌现喜色,立刻问起,“那..我能不能也进研究小组,毕竟这个临床案例前所未闻..”
  虽然眼前的院长比他还小几岁,可他亲眼见证过温以蘅在国际医学论坛上的风采。
  当年温以蘅凭藉一项突破性的腺体再生技术研究一举夺魁,成为y大最年轻的教授。
  后来离开学校后,创建了如今鼎鼎大名的馥雅医疗。
  能跟著温以蘅做研究,是无数医者的梦想。
  温以蘅轻笑著点了点头,又恢復了平常那副温润模样,“自然,这方面您是权威,李主任。”
  他又和李主任寒暄了几句,回到了自己位於顶楼的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温以蘅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他却视而不见。
  他就这样站著,一动不动。
  终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拨通了体检单上的那个电话。
  嘟嘟..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好怕接起的人真的是时然,可更怕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道略带迟疑,却熟悉得让他心臟骤停的声音:“您好?”
  温以蘅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您好?哪位?”
  他害怕对方会掛断,急忙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请问…是时然先生吗?”
  他的声音甚至在抖,连带著手臂,浑身抖在不自觉地抖著。
  不得不靠在墙上,才能稳住几乎要失控的身体。
  真的是时然。
  是他的时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