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金丝雀上岗
  等时然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早已没了顾宸的身影。
  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的烟味。
  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记得顾宸是极少碰烟的,很久之前有次顾宸应酬时抽了雪茄,回来吻他,他当时被那陌生的菸草味呛得皱了下眉…
  自那以后,顾宸身上再没出现过这种味道。
  时然找了一圈,最后发现书房的门虚掩著。
  顾宸背对著他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只开了盏檯灯,光晕勾勒出他硬朗的肩线。
  顾宸没回头,冷冰冰的声音砸过来:“站那儿当门神?”
  时然尷尬地凑近,可没敢坐,就站在桌边。
  “顾总…”
  顾宸终於转过椅子,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不是缺钱么?”
  时然心里一紧,来了。
  “我可以给你。”顾宸说得轻描淡写,“但有一个条件。”
  时然不觉攥紧了手心,“什么..条件?”
  “听话。”顾宸盯著他,一字一顿,“每一句话。”
  时然瞬间就懂了。
  金丝雀嘛,老本行了。
  在傅砚深那儿也干过,业务熟练。
  “行啊。”他扯出个无所谓的笑,“无论我要多少钱都行吗?”
  顾宸嗤笑一声,带著点嘲讽:“你是觉得我养不起你?”
  时然摇摇头,对顾宸这种银行卡余额跟身份证號不知道哪个长的人,自己要的那点医药费,对他来说可能还不够一天赚的。
  他深吸口气,哪怕现实也要说在最前面:“我需要一千万,可能还会需要更多。”
  顾宸眉头都没动一下:“理由?”
  时然胡乱编了个藉口,“之前欠了点债,利滚利,还不上了。”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顾宸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脸色更沉了。
  他妈的,他在问什么蠢话?
  时然没吭声,顾宸烦躁地抓过手机,几下操作,然后把屏幕亮给他看:“转了。”
  时然看著那一长串零,心臟咚咚跳。
  有钱真他妈好。
  “谢谢顾总。”
  顾宸紧盯著眼前人,很恶劣地问他,“开心了?”
  时然很勉强地挤出个笑来,他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就这么到帐了,他不该开心吗..
  可为什么只觉得不自在呢?
  顾宸把手机放回桌上,往后一靠,抬了抬下巴,“过来,吻我。”
  时然僵了一下。
  顾宸抬眼看他,话里没有任何温度。
  “听不见?”
  他好冷漠,冷漠得让时然觉得陌生。
  可顾宸对其他人不是一直都这么冷淡吗,怎么轮到你就受不了了?
  时然一咬牙,还是俯身过去贴上了顾宸的嘴唇。
  顾宸的嘴唇乾燥,温暖,確实带著一丝菸草的苦味。
  所以刚才他离开,是去抽菸了?
  顾宸没动,就这样任由他亲了几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时然绷紧的身体和毫无温度的嘴唇。
  真没劲。
  他猛地偏开头,眉头拧得死紧:“行了。”
  时然懵懵地直起身,“怎么了?”
  顾宸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嫌恶:“噁心。”
  时然眼神暗了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直了。
  “三天之內搬过来。”
  顾宸没看他,盯著电脑屏幕,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顾总,我那边的房子还没到期…”
  “这是命令。”顾宸打断他,声音冷硬,“听不懂?”
  时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低声道:“知道了。”
  “出去。”
  时然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妈的,这钱真不好挣。
  时然离开后,顾宸的眼神空洞地落在电脑屏幕上,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著嘴唇。
  那里还残留著一点时然的温度和味道。
  顾宸不自觉地轻轻舔了下嘴唇,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狠狠咬破了嘴角。
  血腥味在他唇齿之间蔓延开。
  他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文件,是关於傅砚深的。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勾勒出那个男人庞大而危险的商业帝国。
  顾宸的指尖在冰凉的触控板上滑动,眼神锐利而冰冷。
  刚才在车里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让他不寒而慄。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接受时然再从他眼前消失。
  所以他和傅砚深,一定是有一笔帐要算的。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劲,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也许是顶级alpha的狩猎本能,这样抽丝剥茧地剖析对方,並谋划著名如何將其击溃的过程,让顾宸都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当晚,时然被迫睡在了顾宸家里。
  时隔很久,他终於又躺在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
  但不同於以往的相拥而眠,这次他和顾宸都默契地背对著对方。
  两人之间几乎可以再躺一个人。
  时然迷迷糊糊地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好像又做了个春梦,这次更萎了。
  他好像只是被人抱著,抱得死紧。
  他想得寸进尺一点,对面却只是抱著他,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而另一边。
  温以蘅从日料店里离开后就直接回了家,客厅灯大亮著,显然早有人等在屋里。
  “回来了?相亲的怎么样?”
  温以蘅脱外套的动作都没停,声音没什么起伏:“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
  温母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一点,“人孩子家教好,学歷高,信息素匹配度也合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跟他不合適。”
  温以蘅言简意賅,径直走向酒柜。
  “不合適不合適!每次都是不合適!”
  温母噌地站起来,“那你说谁合適?!非要等你那个人是不是?要我说这人就是你编出来骗我的,根本不存在!”
  温以蘅倒酒的动作一顿,他声音沉了下去:“他存在。”
  “行啊,那你把他带出来给我看看啊!叫什么?家住哪儿?是什么显赫人家我们高攀不起啊?”
  温母几步走到他身后,语气咄咄逼人。
  “我看是他见不得人吧,你把他吹得天花乱坠的,其实根本比不上人家陈言,对不对?”
  温以蘅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很晚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你別又想打发我..”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温以蘅不容置疑地打断她,直接揽著她的肩,把人给送了出去。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门“咔噠”一声关上,温以蘅扯开领带,烦躁地扔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那句:“他根本就不存在!”
  存在。
  不仅存在,今天还遇上了,亲眼看著他被两个alpha围著。
  想到这儿,温以蘅就觉得一股邪火窝在心口。
  他倒了杯威士忌,刚灌了一口,手机就“叮”地响了。
  是陈言。
  发来一张网红餐厅的图片,还有一条精心编辑的消息。
  “这家看起来不错,下次有机会一起去试试呀~”
  温以蘅正准备敲下“没空”两个字,又一条信息紧跟著蹦了出来。
  “对了温医生,今天真的好巧哦!我在店里看到个客人,是我的病人。”
  温以蘅的手指顿住了。
  “就是坐在板前位置,长得特別漂亮的那个omega,我记得他…他家里人好像病了,正好是咱们老师负责的那个病例。”
  嗡。
  温以蘅感觉自己所有的不耐烦瞬间蒸发。
  他立刻引用了那条餐厅的消息,“好啊那就这周末吧,我来预约。”
  对面几乎是秒回,“好嘟好嘟,话说还有一部新电影我也想看,票我来买,別跟我抢了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温以蘅眼底,一片冷然。
  说起来,他好像很少听时然提起家里的事情。
  所以他一直隱瞒,是因为这可能会成为他的软肋吗?
  难道说,他当时突然离开自己,也和家里人有关?
  温以蘅嘴角勾起笑意,仰头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辛辣的液体一路烧灼到胃里。
  不管怎么样,乖乖,都让我看看,究竟是你什么样的软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