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古墓拜师
  翌日,朝阳初升,华山之巔已聚满了人。
  经过一夜,眾人心绪非但未平,反而更添焦灼,皆在等待天幕再启,一窥那古墓之中的后续。
  “今日不知又会看到什么。”点苍派一个年轻弟子低声对同伴道。
  “还能有什么?那杨过肯定是留在古墓了,就看那冷冰冰的龙姑娘如何待他。”同伴回应,语气中带著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全真教区域气氛依旧压抑,无人交谈。王重阳闭目而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丘处机等人脸色铁青,显然昨日之辱犹在心头。甄志丙目光游离,依旧神不守舍。
  古墓派三人静立一旁,林丫鬟神情哀戚,李莫愁乖巧沉默。林朝英淡然而立。
  郭靖与黄蓉站在人群前方,神色凝重。洪七公难得安静,黄药师依旧孤高,欧阳锋眼神闪烁。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低声议论中,天幕光华再起,威严声现:
  “缘法续接,宿命流转。古墓新章,师徒名定。”
  【天幕亮起,古墓石室。
  依旧是那间朴拙冰冷的石室,小龙女白衣胜雪,立於中央。杨过站在她面前,眼睛红肿未消,神情侷促。
  “你叫什么名字?” 小龙女声音平淡。
  “杨过。” 他小声答。
  “杨过。” 她重复一遍,如同確认。“孙婆婆將你託付於我。从今日起,你留在古墓。”
  杨过抿唇不语。
  “我古墓派不收男徒,” 小龙女语气不变,“此乃祖师规矩。”
  杨过身体一颤,脸色发白,以为小龙女要赶他走。]
  光幕前响起低语:
  “果然有规矩!”
  “那这孩子岂非……”
  郭靖目不转睛地盯著天幕,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然而小龙女话锋一转:“但孙婆婆於我有恩,她的遗愿,我会完成的!”
  她看著杨过,清晰道:“我现收你为弟子,传你武功。”
  杨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记住,” 她声音依旧冰冷,“此是权宜。待你武功大成,若觉古墓清冷,想要离开,只需在武功上胜过我,便可自行离去,我绝不阻拦。”]
  此言一出,光幕前议论声稍起。
  “这……倒也公平!”
  “给了条明路!”
  郭靖神色稍缓,黄蓉微微点头。洪七公咂咂嘴:“嘿,这规矩妙!”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画面中,杨过怔住,似在消化。他正要开口拜师。
  小龙女却抬手止住他,转身指向石壁。
  眾人望去,只见壁上掛著一幅道人画像,清癯锐利,气度儼然。]
  “是重阳祖师!” 全真弟子中有人低呼,带著激动与敬畏。王重阳也缓缓睁眼,看向画中年轻的自己,目光深邃,嘴角竟似有极淡的弧度,仿佛透过这画像,看到了某些久远的、只属於他与她的回忆。他並未如眾人预料般愤怒,眼中反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欣喜?她这里,竟还留著我的画像……
  小龙女冰冷的声音打破寂静:“你要拜师,需先向此画吐口水。”
  !!!
  光幕前瞬间譁然!
  “吐口水?!”
  “辱及祖师!岂有此理!” 全真弟子群情激愤,怒视光幕。丘处机更是气得脸色发青。
  王重阳却只是微微蹙眉,目光依旧落在画像上,又转向林朝英的位置,带著探询与一丝瞭然的无奈。林朝英却是淡漠如初。
  郭靖、黄蓉愕然。洪七公张大了嘴。黄药师挑眉,露出玩味神色。周伯通看看画像,又看看师兄,憋笑憋得辛苦。
  【画面中,杨过呆住。】
  他看著画像,又看小龙女,小脸纠结。
  “为……为何?”他涩声问。
  小龙女目光扫过画像,语气淡漠:“我古墓派与他全真教,素有旧怨。你入我门下,需划清界限。吐口水,便是凭证。”
  理由简单,蛮横,却符合她的作风与两派过往。
  杨过內心挣扎。他恨赵志敬等人,却对画中道人气度有一丝本能敬畏。然而,想起孙婆婆,想起重阳宫的冰冷,想起眼前是唯一的依靠……
  他眼中决绝之色一闪,上前一步,面对画像——
  “呸!”
  一口唾沫,精准落在画像脸上!乾脆,带著少年的狠劲与叛逆。
  光幕前死寂一瞬,隨即全真教区域爆发出冲天怒骂!
  “小畜生!”
  “欺师灭祖!”
  王重阳闭目,轻轻摇头,似在嘆息,却无多少怒意,反而更像是对过往恩怨的一种无力。丘处机等人则已怒不可遏。
  小龙女见杨过做完,淡淡点头。
  “很好。”
  她转身。
  “现在,拜师吧。叫我师父。”
  杨过深吸口气,不再犹豫,跪下便要磕头,口中道:“弟子杨过,拜见师——”
  “父”字尚未出口,他忽然顿住,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和犹豫,抬起头,看著小龙女冰冷的脸庞,小声道:“我……我能不叫师父吗?”
  小龙女眉尖几不可查地一蹙:“为何?”
  杨过挠了挠头,有些窘迫:“我……我晚上睡觉,有时会说梦话,梦里常常咒骂那赵志敬狗贼,言语难听得很。我……我怕万一不小心,在梦里把……把您也给骂进去了,那……那便是大不敬了。”
  他这话说得吞吞吐吐,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真实和一丝可怜的担忧。
  小龙女闻言,静静看了他片刻。她心思单纯,不通世故,只觉得这理由虽古怪,却似乎……也非全无道理。她本就不太在意虚名,收他为徒更多是履行承诺。
  “隨你。”她语气依旧平淡,“那便叫姑姑吧。”
  杨过眼睛一亮,“姑姑”这个称呼,似乎比“师父”少了几分刻板的束缚,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他立刻从善如流,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朗声道:
  “弟子杨过,拜见姑姑!”
  声音在石室中迴荡,带著一丝找到归属的轻鬆。
  威严声音隨之响起:
  “一口唾沫断前缘,一声姑姑定名分。古墓幽深纳孤雏,风雨同途始於此。”
  声歇,光幕渐暗。
  最后定格的,是杨过跪拜的身影和小龙女默然接受的侧顏。一段以奇特方式开始的“师徒”之缘,就此落定,將两人的命运紧紧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