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有点太性情了
  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总不可能是明白我是罗网间谍,想要把你忽悠去见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惊鯢吧?
  那不更该直接一剑就捅过来吗?
  旷修有些古怪的反应,让药无咎有些摸不著头脑,只是不等他琢磨明白,对方便关切地询问起了雪女的情况:
  “雪儿她情况如何?”
  “非常糟糕,五臟六腑在受了一掌之后均有不同程度受损,还因此染上了尸毒,体內真气也紊乱不已……
  更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奇异毒素。”
  谈及自己擅长的专业领域,药无咎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如倒豆子般將雪女目前的症状一一说出。
  旷修皱眉。
  他也在药无咎旁边蹲下身来,伸手搭脉认真诊断了一番,儘管旷修在医术之上造诣不高,但在验证一番药无咎说法还是能做到。
  很不幸。
  药无咎所言尽数属实。
  每一种症状单独处理起来,都不算太复杂,可掺和在一起后,简直就像纠缠在一起的麻线团。
  根本理不清头绪来。
  药无咎这么个年轻的医师,竟然能如亲眼所见般,將雪女种种症状的来由摸得一清二楚,这倒让旷修忍不住暗自钦佩起来。
  不愧是名声在外的济世医者,本事確实不俗。
  “其他症状我不太清楚,不过你所说的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毒素,在下倒是有些头绪。”
  旷修说著站起身,抱起了晕倒在一旁的玉儿。
  这倒霉孩子,原本是被雪女小心护在怀里的,不过药无咎抽空瞅了一眼,確定其並无大碍后,就將其放了下去。
  当然,遮风挡雨还是有的。
  药无咎再怎么焦急,也不至於迁怒一个小丫头,任由她被冰冷的雨水在脸上胡乱的拍。
  此时见旷修抱起玉儿,药无咎也下意识望了过来。
  便看到旷修伸手一探,便从小丫头怀中取出颇为精致的香囊,旷修拿著它朝药无咎晃了晃:
  “有女子潜伏到醉月坊中,在玉儿身上下了毒。
  不久前她企图行刺在下,被我识破后以內力震碎了心脉,应该已经命丧黄泉了。”
  香囊取出来的时候,药无咎便嗅到了熟悉的甜腻味。
  听旷修这一番描述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企图捡漏的夜萝,难怪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出现。
  倒是省了自己一番功夫。
  就是旷修实力超凡吧!
  同时药无咎也忍不住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夜萝会在玉儿身上下毒呢?若是能早点察觉提醒雪女……
  甚至是刚才抱著雪女走远点,也不会被毒素侵蚀成这样。
  没办法。
  有时候能力太强也是一种苦恼,有著【外邪不侵】的药无咎,药无咎对毒素的抵抗能力要超出常人太多。
  哪怕到现在,他都没察觉那香气有什么毒素。
  “我立刻安排人过去,看看能不能从那刺客身上搜出解药来!”
  匆匆赶来的赵娘顾不上整理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听到旷修的话之后立刻向身边人吩咐了下去。
  她美眸微转,望向了药无咎怀里的雪女。
  毫无血色的苍白脸色,让赵娘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声音当中也忍不住多了心疼和自责:
  “药公子,先带雪女姑娘到房间里躺下吧。”
  药无咎应声点头,但婉拒了两个想要过来搭手的醉月坊姑娘,只身抱起雪女朝尚且安好的屋子走去。
  赵娘美眸微微闪烁。
  她抬头望了眼身边的旷修,眼神中透露出些许问询的意味,却见旷修微微点了点头並无阻拦之意。
  於是便也不再开口,默许了一切。
  进了闺房后,药无咎也无心四处打量,小心將雪女躺臥著放在床上后,便继续诊脉,思索间眉头渐渐拧成了麻花。
  “如何?可有救治之法?”
  见药无咎连连嘆气不止,旷修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主动开口询问。
  “难说,难说啊!各种伤势毒邪纠缠在了一起,已经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局面,晚辈也只能尽力暂时维续生机……”
  药无咎嘆气,有意將情况描述得更加糟糕。
  为了掩护旷修离开结果害得自己成了这般模样,他心中很是为雪女有些感到不值。
  想要为她多爭取些利益。
  世人都说乐家多是伯牙子期那般的性情中人,那面对为了自己陷入生死危机的后辈,那不得慷慨解囊、大爆金幣。
  什么天材地宝、救命灵药,都拿出来吧!
  没事,用不完我不会嫌多的。
  雪女嘛,她没意见。
  没曾想,旷修闻言之后脸上顿现悲戚之色,他仰天长嘆手里的琴中剑再度对准了药无咎:
  “雪儿,是我害了你啊。
  不过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在下和你的情郎都会陪著你的,马上我们就会团聚了。”
  药无咎:?
  不是,老哥,你这未免也太性情了吧!
  殉情陪葬什么的,不用这么急啊,我觉得雪女她还能抢救一下!!
  动不动就要生要死的,你们乐家中人要不要这么极端啊?不过想想伯牙子期,你们好像確实一直挺极端的。
  药无咎人都要麻了。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搁,赶紧挥手叫停了旷修的动作,严词正色地呵斥道:“还没到那个时候!
  雪女姑娘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给我三日……不,两日准备的时间,让我放手一搏为雪女姑娘诊治,若是当真回天乏术,再谈这些也不迟!”
  旷修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衝动了。
  他点头应允收起琴中剑,望向了一旁忧心忡忡的赵娘:“那便麻烦赵娘,先为药公子在醉月坊中提供一处暂歇之地吧。”
  很明显,他並不准备轻易放过药无咎。
  什么暂歇之地,不过变相软禁。
  药无咎没有反抗。
  呆在醉月坊中罢了,这不会影响他救治雪女姑娘的行动,反而能进一步博取旷修信任。
  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无间炼狱。
  比起死牢。
  比起罗网地宫。
  这儿的居住条件可优渥太多了。
  里面的姑娘还各个都有才艺,姿容艷丽说话又好听,回到醉月坊就跟回家一样。
  超喜欢的有没有!
  见药无咎非常配合地跟两位姑娘出去,赵娘望向了旷修,她轻嘆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无奈:
  “你又何苦回来……”
  旷修没说什么,只是竖起手掌没让赵娘继续说下去。
  他取下一直背在身后的古琴,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按琴弦,拨弄出轻柔婉转的旋律。
  恍若春风拂过,万物復甦。
  勃勃生机涌现。
  躺在病榻之上的雪女,原本因痛苦而紧皱起来的眉梢也舒展了少许,只是俏脸之上仍旧难掩苍白之色。
  楼下。
  已经走远的药无咎忽然止步,他侧耳静静聆听著若有若无的琴声,只觉得体內疲惫都紓解了不少。
  可不知为何,总有种伤春悲离之感。
  他忽然忍不住想起了惊鯢,想起了对方的琴声,想起了对方向来古井无波的面容。
  不知道,她现在又身在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