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紫萱:苏晨,我记住你了!
  残阳如血,將天边最后的一抹余暉吞噬殆尽。
  古老的安寧村,就这么静静地臥在群山怀抱之中。
  明明名字叫“安寧”,可这村子里的气氛却一点也不安寧,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村道上枯叶遍地,风一吹,捲起漫天的尘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枯树枝头,发出两声悽厉的怪叫,嚇得景天直缩脖子。
  “这……这就是安寧村?”
  景天紧紧抱著怀里的镇妖剑,走在队伍中间,左顾右盼,声音都在打颤:
  “白豆腐,老大……你们觉不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像是有鬼一样……”
  “而且,怎么连个年轻男人都看不见?全是老弱妇孺?”
  苏晨走在最前面,脚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作为拥有“焚寂剑主”和“先天剑体”双重加持的掛壁,他的感知力早已覆盖了整个村落。
  刚一进村,他就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妖气。
  “这股气息……带著几分魅惑,又有几分土腥味。”
  “是狐狸精没跑了。”
  苏晨心中瞭然。
  这安寧村的所谓的“怪事”,其实就是那个名叫万玉枝的狐妖搞出来的。
  不过,这万玉枝倒是个痴情种,为了救自己的凡人丈夫,才不得不去寻找土灵珠,甚至不惜把自己搞得人不人妖不妖的。
  相比於那些害人的妖魔,她並不算大奸大恶之徒。
  “別自己嚇自己了。”
  苏晨回过头,淡定地瞥了景天一眼:
  “有我在,有徐大侠在,什么妖魔鬼怪敢近身?”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天快黑了。”
  眾人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村口找到了一家名为“万盛客栈”的地方。
  客栈老板娘是个徐娘半老的妇人,一见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尤其是苏晨和徐长卿这种极品帅哥),眼睛都亮了,热情得让人有些受不了。
  但在热情之余,苏晨却注意到她眼底深处藏著的一丝恐惧和欲言又止。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给我们来三间上房!要有肉!还要有洗澡水!”茂茂一听有吃的,立马来了精神。
  安顿好之后,夜幕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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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安寧村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客栈门口那盏破旧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房间里。
  徐长卿並没有休息,而是盘腿坐在床上打坐。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股气息……”
  “似妖非妖,似魔非魔……而且似乎在刻意引导我?”
  作为蜀山大弟子,他的灵觉极为敏锐。
  他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波动,正在村西头的方向徘徊,仿佛是在召唤他。
  “必须去看看!”
  徐长卿是个责任感爆棚的人,当即拿起佩剑,推门而出。
  刚走到楼梯口,一道身影就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手里拿著个苹果在啃。
  “这么晚了,徐大侠要去哪儿啊?”
  苏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徐长卿一愣:“苏晨兄?你也没睡?”
  “我感觉到村西头有古怪的气息,担心会有妖孽作祟,危害村民,所以想去查探一番。”
  苏晨咬了一口苹果,心中暗笑:
  “那是当然,那是剧情的修正力在召唤你去找老婆呢。”
  “紫萱大美女估计已经在那边摆好姿势等你上鉤了。”
  这种名场面,身为吃瓜群眾兼“最佳损友”的苏晨,怎么能错过?
  而且,如果不跟过去,万一徐长卿这傻小子直接被紫萱给“吃”了,那剧情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正好,我也睡不著。”
  苏晨三两口吃完苹果,拍了拍手:
  “这安寧村诡异得很,听说最近经常有壮丁莫名其妙失踪。”
  “徐兄虽然道法高深,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是个女妖精,把你抓去当压寨夫君怎么办?”
  “我得去保护你啊!”
  徐长卿有些哭笑不得:“苏晨兄说笑了,长卿岂是那种容易被美色所迷之人?不过既然苏晨兄有意,那就一同前往吧。”
  苏晨回头对楼上喊了一声:
  “雪见!你和红葵看著点景天和茂茂,別乱跑!我们去去就回!”
  也不管楼上有没有回应,两人便化作两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中。
  ……
  顺著那股奇异的气息,两人一路来到了村西头的一家小酒肆。
  这酒肆开得极为偏僻,周围荒无人烟,只有几棵枯死的老柳树。
  但奇怪的是,酒肆里却亮著温暖的烛光,还飘出一股令人沉醉的酒香。
  “就是这里了。”徐长卿握紧了手中的剑,神色警惕。
  两人走进酒肆。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人。
  確切地说,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身著一袭神秘而高贵的紫衣,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风情和哀愁。
  那是一种歷经沧桑、看透世事的成熟韵味,与青涩的雪见、单纯的龙葵完全不同。
  徐长卿一看到这个背影,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仿佛在梦里见过千万次,仿佛那是他寻找了三生三世的归宿。
  “这位……姑娘?”
  徐长卿下意识地开口,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苏晨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看戏的表情。
  “嘖嘖嘖,这就开始了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眼万年』?”
  “紫萱这波背影杀,我给满分。”
  听到声音,那紫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即使苏晨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在心里暗赞一声:
  “好一个绝世尤物!”
  只见那女子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仿佛含著春水,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著一丝淡淡的淒婉,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正是女媧后人——紫萱!
  紫萱看著徐长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深情,但很快被她掩饰下去。
  她朱唇轻启,声音柔媚入骨: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没想到在这荒村野店,还能遇到像道长这般俊俏的人物。”
  “若是不嫌弃,不如坐下来喝一杯?”
  徐长卿还没说话,苏晨就先一步跨上前,一屁股坐在了紫萱对面的板凳上,大大咧咧地说道:
  “好啊好啊!”
  “既然美女姐姐请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正好我也渴了!”
  紫萱:“……”
  她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这明明是在撩徐长卿,这个电灯泡是从哪冒出来的?
  徐长卿有些尷尬,抱拳道:
  “在下蜀山徐长卿,这位是我的朋友苏晨。”
  “姑娘独自一人在此饮酒,就不怕遇到危险吗?”
  紫萱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地看著徐长卿:
  “危险?”
  “我看道长一脸正气,定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有道长在此,奴家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说著,她便要伸手去拉徐长卿的袖子,让他坐下。
  “哎哎哎!徐兄,坐这儿!”
  苏晨眼疾手快,一把將徐长卿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完美地避开了紫萱的手。
  然后他转头对著徐长卿,一脸严肃地“教育”道:
  “徐兄啊,你忘了师傅下山前怎么交代的吗?”
  “这山下的老虎虽然凶,但都不如这漂亮女人危险啊!”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你看这位姑娘,大半夜的穿得这么……嗯,清凉,还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喝酒。”
  “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敢这么干啊?”
  “搞不好就是什么千年老妖精变的,专门吸人阳气!”
  “噗——!”
  紫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千年老妖精?!
  她堂堂女媧后人,虽然活得久了点,但保养得这么好,哪里像老妖精了?!
  她气得牙痒痒,但碍於徐长卿在场,不好发作,只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小兄弟……真会开玩笑。”
  “奴家只是路过此地,见月色甚好,才小酌几杯罢了。”
  “哦~原来是看月亮啊。”
  苏晨抬头看了看窗外乌漆墨黑的天空,又看了看紫萱:
  “今晚乌云蔽月,姑娘能看见月亮,这视力……果然非同凡响啊。”
  紫萱:“……”
  这天没法聊了!
  这傢伙是专门来克她的吧!
  为了打破尷尬,紫萱决定不再理会苏晨,专攻徐长卿。
  她拿起酒壶,为徐长卿倒了一杯酒,那动作优雅至极,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皙的手臂。
  “道长,相逢即是有缘。”
  “这酒乃是此地特產的『醉生梦死』,味道极好,道长尝尝?”
  徐长卿连忙摆手,正色道:
  “多谢姑娘美意。”
  “贫道乃修道之人,严守清规戒律,从不饮酒。”
  紫萱幽幽地嘆了口气,眼神哀怨:
  “道长是嫌弃奴家吗?”
  “还是觉得奴家这酒里下了毒?”
  “我一介弱女子,只想找个人说说话,道长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这一招“以退为进”,可谓是杀伤力极大。
  徐长卿这种正人君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或者是这种幽怨的眼神。
  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我並非此意……”
  “既然並非此意,那就喝了这杯。”
  紫萱趁机將酒杯递到了徐长卿嘴边。
  就在徐长卿犹豫要不要破戒的时候。
  苏晨又开口了。
  “哎呀!既然姑娘这么热情,徐兄你要是不喝,那就是看不起人家!”
  “来来来!我陪你们喝!”
  “不过咱们有个规矩哈!”
  苏晨一把夺过酒壶,给自己也倒满了一大碗:
  “既然是喝酒,就要喝得痛快!”
  “咱们谁也不许用灵力化解酒气!必须真刀真枪地喝!”
  “谁要是偷偷用內力逼酒,谁就是小狗!”
  苏晨这招够狠。
  他知道徐长卿是典型的“一杯倒”体质,而且性格古板,一旦答应了不用灵力,就绝对不会作弊。
  而紫萱为了配合徐长卿,肯定也不会用灵力。
  至於苏晨自己?
  嘿嘿,他这具“不灭魔身”,那可是连毒药都能当糖豆吃的,区区凡酒,喝个几百斤跟玩儿似的!
  紫萱看了一眼苏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跟她拼酒量?
  她活了三世,什么场面没见过?
  “好!就依小兄弟所言!”
  於是,一场诡异的三人酒局开始了。
  “来!徐兄,干了!”苏晨举杯。
  徐长卿无奈,只能举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俊脸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
  紫萱看著徐长卿微醺的样子,眼中满是痴迷。
  她借著倒酒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想要靠近徐长卿,甚至想用手去擦拭他嘴角的酒渍。
  “长卿……你慢点喝……”
  “哎哟!这酒真不错!”
  苏晨突然大手一挥,“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正好挡在了紫萱的手和徐长卿的脸之间。
  “徐兄!再来一杯!”
  “俗话说得好,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咱们兄弟俩这感情,必须闷!”
  紫萱的手僵在半空中,气得差点把酒壶给捏碎。
  这个混蛋!
  绝对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苏晨充分发挥了“顶级电灯泡”和“护草使者”的作用。
  紫萱想给徐长卿夹菜,苏晨截胡了。
  紫萱想跟徐长卿说句悄悄话,苏晨大著嗓门开始划拳。
  紫萱想假装醉倒在徐长卿怀里,苏晨直接把徐长卿拉起来去窗口吹风。
  “该死!该死!该死!”
  紫萱心中在咆哮。
  她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想要和这一世的长卿再续前缘,结果全被这小子给搅黄了!
  终於。
  几壶酒下肚。
  徐长卿本来就不胜酒力,在没用灵力抵抗的情况下,眼神早就迷离了。
  “苏……苏晨兄……我……我不行了……”
  “这……这地怎么在转啊……”
  说完,徐长卿“咚”的一声,脑袋磕在桌子上,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长卿!”
  紫萱见状,心中一喜。
  机会来了!
  她虽然也喝了不少,脸上带著几分酡红,但神智依然清醒。
  她连忙站起身,走到徐长卿身边,伸手就要去扶他:
  “哎呀,道长醉了。”
  “这客栈离得远,外面风又大。”
  “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先把道长扶到我家去休息吧?”
  她的算盘打得很好。
  只要把徐长卿带回家,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哪怕什么都不发生,也能培养感情啊!
  然而。
  一只有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徐长卿的胳膊。
  苏晨虽然满身酒气,眼神看起来也有些迷离,但动作却稳如泰山。
  “哎——!紫萱姑娘且慢!”
  苏晨大著舌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將徐长卿拽到了自己背上: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紫萱脸色一变,急道:
  “有何使不得?我是看道长醉得厉害……”
  “正因为醉得厉害,才更不能去你家啊!”
  苏晨一脸“我很懂”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姑娘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想想,徐兄可是个大男人,喝醉了酒,万一……万一兽性大发,把你给欺负了怎么办?”
  “到时候你清白不保,徐兄醒来也会愧疚自杀的!”
  “为了姑娘你的名节,也为了徐兄的道心,我必须带他回去!”
  紫萱:“???”
  她差点被气笑了。
  兽性大发?她巴不得他兽性大发好吗!
  “我不怕!我不介意!”紫萱脱口而出。
  “哎哟,你不介意我介意啊!”
  苏晨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背起徐长卿就往外走,嘴里还嚷嚷著:
  “男女授受不亲!我是他兄弟,我有责任保护他的贞操!”
  “姑娘请留步!不用送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苏晨脚底抹油,背著一百多斤的徐长卿,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多谢姑娘的酒!下次再请啊!”
  ……
  酒肆里。
  冷风吹过,烛火摇曳。
  紫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手中紧紧握著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胸口剧烈起伏。
  “贞操?保护贞操?”
  “苏晨……是吧?”
  “好!很好!”
  紫萱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坏我好事……我紫萱,记住你了!”
  “咱们走著瞧!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