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宝鼎之秘
  林灿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他前面三十多米外的一个山坡上,一个男人的头顶上盛开燃烧的血色曇花。
  十多秒后,在血色曇花熄灭的那一刻,那个男人身体一歪,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倒下了。
  那个男子附近的几个人都浑无所觉,依然盘膝而坐。
  融合鬼神丹失败的结果就是这样吗?
  这场面,冰冷残酷又血腥妖异。
  自己是不是成功得太快了一点,林灿又想到。
  除了打开神道之门,进阶一重天之外,微微睁开眼的林灿还发现了一个有些惊人的事实。
  那就是自己双眼的视力,好像被动的提升了一大截,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地步。
  哪怕眼睛没有完全张开,但1000多米外那块墓碑上的文字他此刻都看得清清楚楚——“钧洲鹿鸣卓远志之墓”
  而这,貌似还只是不起眼的副作用.
  真正的变化,是林灿发现自己意识中多了一点东西,那是一个强大的生命体所拥有的某段意识碎片。
  那意识片段告诉了他一些东西,他发现自己的双眼,多了一种特殊的能力——洞察之眼。
  洞察之眼能洞察人类的一切谎言和內心的情绪与隱秘,被动感知一切隱匿於黑暗中的恶意窥视,且只要看过的东西可以轻易记起。
  这不是他得到的本命神术,而是鬼神丹带来的一种神术。
  结合之前得到的一些信息,林灿一下子意识到:
  最后出现在他意识画面之中的那个有无数触手和无数眼睛的怪物,应该就是万眼魔君。
  洞察之眼是万眼魔君的一种能力。
  吃到自己嘴里的鬼神丹原本只是普通等级。
  但宝鼎中凝聚的那些神秘的液体,让普通等级的鬼神丹在自己放到口中的瞬间,变成了传说中的神级的鬼神丹。
  所以,宝鼎中凝聚的那些神秘液体的作用,就是提高丹药等级!
  此刻,在踏足神道之后,林灿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和宝鼎建立了更深刻的联繫。
  他和宝鼎之间那道无形的高墙已经消失,宝鼎內凝聚的液体,他已经可以主动隨意调用。
  宝鼎內,此刻还有十三滴神秘液体如飘渺的星辰一样在悬浮著。
  当林灿看到“可用人道善功,0点”这行文字的时候,一些光影交错的画面和信息也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在元安城的河边码头区,钱生的母亲正一脸悲苦跪地乞討。
  年幼的钱生脸色有著不正常的殷红,因为生病,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路过的林灿看到这一幕,掏出几块钱来给了钱生的母亲,让钱生的母亲带钱生去看病。
  隨后还收留了这对孤苦无依的母子,让这对母子在林家找了一个差事。
  ……
  大雪纷飞的冬天,林灿从元安城的一个戏院里走了出来,看到戏院的保安在驱赶一些在戏院外面墙边躲避风雪的流浪汉和乞丐。
  隨后林灿掏钱,把街边一个包子铺里的全部包子和粥全部买下。
  让人发给了那些躲避风雪的流浪汉和乞丐。
  ……
  元安时的一个养孤院內,林灿隨著父亲一起慰问那里的孤儿。
  林家给孤儿院捐了一百床棉被,两千斤米麵……
  ……
  一个家境贫困的同班同学摔断了腿,无钱医治,在家休养。
  还是高中生的林灿在隨著老师同学一起探访慰问那个同学家里的时候,悄悄在那个同学的枕头下面,放了五十块钱……
  ……
  之前林灿並不知道那宝鼎中的人道善功是怎么来的。
  而在看到这些过往种种画面之后,林灿终於明白了宝鼎中那些人道善功的来歷。
  那些人道善功,都是林公子过往善行积累。
  此刻的林灿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腾家该死!
  旋即,林灿心中更加警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灿的脑袋里,此刻已经瞬间想到了宝鼎秘密暴露后自己的一百零一种死法。
  以这个世界那些踏足神道者的能力,比腾家强大一千倍一万倍的那些存在和势力。
  自己的秘密一旦暴露,他们能把他身上的每个细胞切片十次拿去做研究。
  所以,林灿没有睁开眼,也没有站起来,而是继续就那么坐在原地,悄悄观察和感知著周围其他人的情况。
  他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变得特別,成为第一个融合成功鬼神丹的人。
  整整差不多两个小时后,那用血腥和残酷装点的血色曇花终於结束了绽放。
  周围的山坡上,林灿周围,都是倒下或者失去生命气息的人。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林灿发现盘膝而坐的人中,有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在看到周围的景象后,痛哭失声。
  然后,陆陆续续有人站起,在站起了几十人后,林灿也睁开眼睛,不动痕跡的站了起来。
  环顾周围,这一刻,看到的景象更加残酷,那些融合失败的人的身体周围,多了一圈溅射的鲜血画出来的圆圈。
  剎那间,茫然、庆幸、恐惧、后怕——无数情绪如潮水般冲刷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庞。
  林灿立於其间,双眸深处仿佛点燃了一簇幽火。
  洞察之眼悄然开启,他眼前的整个世界都被彻底重构。
  昔日他看人,不过见其皮相,观其骨相;而今,那一张张面孔却在他眼中剥开了表层,袒露出內在奔涌的情绪与无声的思绪洪流。
  他忽然明悟,人脸原是天地间最精妙的秘境。
  额间四肌,眼周八肌,鼻侧七肌,唇畔二十二肌,再佐以下頜一肌与那双能映照灵魂的瞳——
  这四十三块方寸之地,竟构成了一副无比复杂的生命密码锁。
  每一丝肌理的震颤,每一毫位置的偏移,都在诉说著言语之外的秘密。
  在地球上,这是微表情分析这门深奥科学苦苦追寻的终极答案,是无数智者皓首穷经试图破译的天书。
  而此刻,在洞察之眼的注视下,那四十三处的无穷变化与组合,竟化作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无需思考,无需分析,情绪的脉络在他眼前如月光下的溪流般清晰可见,就像凡人看见赤橙黄绿那般自然,那般直接。
  但这还不是洞察之眼所能洞悉的一张脸上的全部。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洞察之眼还称不上是神术。
  在洞察之眼下,人类內在的真实情绪与隱秘也会在眼睛和印堂部位以肉眼不可见的无形的气色神韵展现出来。
  恐惧的气色,如同雷雨前压抑的乌云,电闪雷鸣,不稳定,无规则地颤动著,显示出心理能量的混乱与阻滯。
  悲伤的气色带著一点深沉的蓝或者淡淡的灰,犹如深夜的海水或秋日的暮雨,深沉、流动缓慢,有一种静謐的、向內收拢的质感。
  平静安寧的气色则是柔和而明亮,像清澈湖水的底色,或雨后林间的薄雾。
  柔和、均匀,带著微微流动的韵律,能影响周围的情绪,让周围的情绪也跟著平静下来。
  勇气彰显的气色与如熔岩般的金红色,又像喷涌的火焰。
  是在压力下被锤炼、沸腾的生命热血与行动力。
  它不似愤怒的气色那般的暴烈而不稳定,而是稳定、深厚,如同锻造中的精钢所发出的光芒。
  哪怕那个人的脸上的所有肌肉都僵硬到完全没有任何表情,但气色与情绪却是无法掩盖的。
  洞察之眼也能对一个人做出最精確的洞悉。
  表情和气色搭配起来,却能让洞察之眼有更立体全面的认识和判断。
  林灿只是扫了周围一眼,对周围的所有人,就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种时候,恐惧茫然是常態,悲悯与平静的人,甚至在这种时候还能爆发出勇气的人,屈指可数,但也有那么几个。
  之前在人群中开口介绍鬼神丹,举止略显轻浮,穿著不比乞丐好多少的那个人,此时此刻,面对死亡,却平静无比。
  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穿著一身白裙,面容秀美姣好。
  之前此女並不显眼,此刻的神色却没有半点恐惧,而是双手合十,在那里一脸悲悯的闭著眼睛祈祷著。
  女子的眉心间,荡漾著一片温润的绿,那是深深的悲悯与慈悲。
  唯一一个在这种时候还爆发出超凡勇气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那个男人有一张被岁月和磨难反覆锻打、早已模糊了本来面貌的脸。
  皮肤是烈日与风沙浸染出的古铜色,几道深重的皱纹如乾涸河床般龟裂在额头、眼角。
  看著那一具具尸体,男子眼神坚毅如磐石,一点亮光在眸子的深处如鬼火般跳动著,没有半丝惧色。
  林灿看向不远处的萧暮雪。
  萧暮雪的脸色平静而木然,就像一块石头,依然是那种拒人於千里之的疏离与冷漠。
  但他眉心的气色,那是深沉的蓝,浓如大海的悲伤。
  这是一个面冷心热的男人!
  林灿在这一刻似乎读懂了萧暮雪。
  萧暮雪不知为何,也刚好朝著他看过来,脸上表情微动,眉心间的气色也有剎那的变化——
  那表情,是惊奇之中带著一丝羡慕,转瞬即逝。
  萧暮雪已经知道自己第一个融合成功了鬼神丹!这才有惊奇和羡慕的气韵流露出来。
  林灿心中瞬间反应过来。
  以萧暮雪的能力,作为这次的引路人,他极有可能可以感觉到自己融合鬼神丹之后身体和气息上带来的一些变化。
  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表示,这是在替自己遮掩。
  才用洞察之眼观察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林灿一重天神池之中刚刚凝聚的一粒小小的神元,就悄然消耗掉了。
  林灿连忙停下,这洞察之眼的使用,就像启动一台机器,是有代价和消耗的。
  493个人融合鬼神丹,最后站起来的只有154个人,有339个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打开神道之门的人,站到我左边,身体得到强化的,站在我右边!”
  萧暮雪开了口,154个人开始分化,最后站在萧暮雪左边的人,有52个人,站在他右边的人,有102个。
  刚刚林灿观察的那三个人,都站在了萧暮雪的左边。
  就在这时,萧暮雪的身侧的泥土里,一个穿著灰色长袍身材瘦小脸色蜡黄鼻子尖尖的男子无声无息从土里直接冒出来。
  这个男子左眉骨上横著一道旧疤,像一条僵死的蜈蚣,在他微微眯起眼时便会诡异地扭动著,有些嚇人。
  男子对著萧暮雪行了一礼。
  “这位是补天阁地煞卫队的石教官,右边的人,跟著石教官走,他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要干什么!”萧暮雪开口介绍道。
  那个从土里钻出来的石教官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门牙:
  “这次你们融合鬼神丹没有推开神门,但也不算完全失败,將来未必就没有再次融合的机会,补天阁同样需要你们,跟我走,也有不一样的前途!”
  那102个人,跟著石教官走了,穿过一片山坡,没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等到那些人走了之后,萧暮雪才又看向林灿他们,“你们,跟我走!”
  萧暮雪带著眾人从另外一条路离开,在穿过一片松林,离开了那片山坡。
  在走远之后,林灿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有一些穿著灰袍的人出现在刚才的那片山坡前,开始挖坑,埋葬那些死者。
  萧暮雪的速度不算慢,眾人跟著萧暮雪翻山越岭。
  林灿发现,自己的体能不知不觉强了一大截,耐力,体力比在监狱的时候强了何止一倍。
  跟著萧暮雪在山岭中走了一个多小时,居然没有半点累的感觉。
  眾人一直走了三个多小时,一座完全由粗糲的岩石构筑的古朴的石堡出现在眾人面前。
  石堡的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的中间,是一个喷泉,喷泉的四周,是一圈两层楼的建筑。
  每层楼上都是一个挨著一个的房间,房间外面有迴廊,总共有上百间。
  萧暮雪面无表情的开始说话。
  “这古堡是初入补天阁的新人的一个苦修营地,这里的房间,你们一人一间,你们可以在这里呆上72小时——
  “在这72小时內,你们要完成一件事,就是把房间內放著的那些书和资料认真看完,那些书和资料上的每一个字,未来都有可能会关係到你们的小命。
  “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们,觉得那些书和资料的內容不重要的人,在补天阁里都活不长!”
  “72小时之后,钟响之时,你们就得离开苦修营!”
  “我在演武殿,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萧暮雪说完,石堡之中,就有穿著褐色粗麻长袍的侍者出现,给52人每人一把铜製的钥匙。
  钥匙上有房间的编號。
  拿到钥匙的眾人散开,都默默返回自己的房间。
  萧暮雪也朝著石堡內的一栋建筑走去。
  林灿看了一眼自己的钥匙,稍一斟酌,却並没有急著返回房间,而是朝著萧暮雪离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