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倒霉的丧狗
  西贡天后庙前的空地上,大傻正指挥著小弟们清理刚才打斗留下的狼藉。
  几个小弟正在擦拭地上的血跡,另外几人则在收拾散落的棍棒和破损的杂物。
  “都给我收拾乾净点!”大傻粗声粗气地喊道,隨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望著庙檐下摇曳的灯笼,心里还在为刚才陈浩南和山鸡逃脱而耿耿於怀。
  就在这时,庙前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傻警觉地抬头,只见五个身影正朝著天后庙走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面色阴沉,身后跟著四个彪形大汉。
  “又来了?”大傻把菸头狠狠摔在地上,“今晚是没完没了是吧?”
  大傻大步迎上前去,身后的小弟们也立刻抄起傢伙,迅速围拢过来。
  “站住!”大傻厉声喝道,“你们是哪个道上的?”
  丧狗此时心情极差。
  他原本约好了今晚在西贡与一个重要拆家见面,可他在约定地点等了半个小时,对方始终没有出现。
  这种被放鸽子的感觉让他怒火中烧。
  此刻见大傻挡路,丧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向来瞧不起西贡这帮土包子,觉得他们不过是一群在码头混饭吃的乡巴佬。
  “老子洪兴的,你他妈少管閒事!”丧狗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大傻让开。
  “洪兴”二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大傻心中愤怒的闸门。
  刚刚才被陈浩南等人挑衅,现在又来几个洪兴的在天后庙附近晃悠,这能忍?
  “洪兴?又他妈是洪兴!”大傻双目圆睁,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抖动,“你们洪兴是不是觉得我大傻好欺负?是不是觉得西贡没人了?”
  丧狗被大傻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愣。
  他原本只是想路过此地,没想到大傻反应如此激烈。
  “大傻,你发什么神经?”丧狗皱眉道,“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还想说不是来拆庙的?”大傻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猛地一挥手,“给我打!今晚就让洪兴的人知道,西贡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大傻手下的小弟们早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听到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这大傻……甘霖凉的……”
  丧狗完全懵了。
  他实在想不通大傻今天为何如此凶猛,竟敢主动对洪兴的人动手。
  但形势容不得他细想,眼看一根铁棍迎面砸来,他急忙侧身闪避。
  “妈的,真动手?”丧狗又惊又怒,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兄弟们,抄傢伙!”
  他身后的四个小弟也立刻亮出武器,迎向衝来的大傻手下。
  庙前的空地上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刀光剑影中,呼喊声、金属碰撞声、痛苦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丧狗不愧是黎胖子的头马,身手確实了得。
  他手中的砍刀舞得虎虎生风,连续逼退了好几个衝上来的对手。
  但大傻手下人数眾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狗哥,小心!”一个小弟惊呼道,替丧狗挡下从侧面袭来的一棍,自己却被另一根钢管砸中后背,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丧狗目眥欲裂,手中的砍刀更加凶狠。
  他一刀劈在一个对手的肩膀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但就在他收刀的瞬间,另一根铁棍重重砸在他的左臂上,痛得丧狗闷哼一声,手臂也在顷刻间变得麻木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丧狗咬牙喊道,但形势已经越来越不利。
  他的四个小弟虽然勇猛,但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渐渐力不从心。
  很快,第二个小弟被多人围攻,腿上挨了一刀,踉蹌倒地后立刻被乱棍打晕。
  第三个小弟想要救援,却被从背后偷袭,一棍打在头上,当场昏死过去。
  最后一个小弟见状,心知不妙,大声喊道:“狗哥,撤吧!顶不住了!”
  丧狗环顾四周,见手下已经全部倒下,自己也是多处掛彩,知道再战下去凶多吉少。
  他咬紧牙关,猛地挥刀逼退面前的几个对手,转身就往停在路边的车子跑去。
  “別让他跑了!”大傻在后面大喊道,“给我追,绝对不能让洪兴的人跑了。”
  几个小弟紧追不捨,丧狗头也不回地往后挥刀,勉强挡住追兵。
  最后好不容易衝到车旁,猛地拉开车门,迅速发动引擎。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將追来的几个小弟甩在身后。
  直到完全看不见大傻的小弟追来,丧狗才敢在车內长长的舒口气儿。
  “大傻这个傻子,今天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跟洪兴作对?”
  被莫名其妙的揍了一顿,这让本就脾气火爆的丧狗更是如鯁在喉。
  “妈的!又跑了一个!”大傻见丧狗驾车跑了,登时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丧狗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车內,丧狗一边驾车,一边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
  他的左臂疼痛难忍,额头上也不知何时被打破,鲜血顺著脸颊流下。
  他拨通了黎胖子的电话,期待著老大能带人接应。
  然而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接电话啊!死胖子!”丧狗焦急地咒骂著,再次拨打,结果还是一样。
  连续拨打了五六次后,丧狗终於放弃了。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黎胖子你个王八蛋!兄弟们在外面拼命,你他妈居然连电话都不接!”
  最终,丧狗驾车在北角的街道上疾驰,决定直接去黎胖子家问个明白。
  车子最终停在黎胖子住所附近的街角。
  丧狗忍著疼痛下车,快步走向那栋唐楼,楼道里静悄悄的,与他离开时並无两样。
  丧狗三步並作两步跑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
  “老大,你知不知道今天西贡的大傻他……”丧狗正打算向黎胖子通报今天晚上的情况,然而他的话却是突然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景象让丧狗瞬间僵在了原地。
  透过此时丧狗那瞪大如铜铃般的眼珠子,他清晰的看见黎胖子仰面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喉间一道狰狞的伤口。
  他的两个贴身小弟也倒在旁边,同样已经气绝身亡。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丧狗手中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
  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惨状,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