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乌蝇的心愿
  第101章 乌蝇的心愿
  “过档洪兴?”乌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嘴里的虾都忘了嚼,难以置信地看著神灯,又猛地看向阿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洪兴啊!那可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大社团!
  要是华哥能过档到洪兴,那以后谁还敢欺负他们?
  ”
  可跟乌蝇那激动的反应,阿华则是沉默著,眉头紧锁。
  过了好一会儿,阿华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灯哥,多谢官哥和你的好意,但是兴叔对我有恩,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给了我一碗饭吃,所以我不能就这么跳槽走了。”
  “嗯?”乌蝇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嘴里有食物,抢著说道,“华哥,兴叔当初是帮过你,可你这十几年来为社团出生入死,立下多少功劳?恩情也早就还清了吧!上次你跟和联胜的人爭地盘,被砍了三刀,后面还不是靠你自己硬扛过来的?”
  “乌蝇你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阿华猛地扭头,厉声呵斥道,眼神带著警告。
  乌蝇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服气地嘟囔著:“本来就是嘛————”
  神灯將兄弟俩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更有底了。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啤酒,然后说道:“阿华,讲义气,重恩情,是好事。我神灯年轻的时候也一样,但是人也要往前看。官哥让我带句话,只要你点头愿意过来,过档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官哥会亲自去找你们龙头兴叔谈。”
  神灯顿了顿,然后继续加码:“而且过来之后,也不是让你去打打杀杀,就是来金爵酒吧看场子。你应该清楚,掛上洪兴的招牌,再加上我们官哥现在如日中天的名头,一般的小社团、小混混,谁敢不开眼来这里闹事?”
  “————”听到这儿,阿华无从辩驳。
  “工作轻鬆,风险小,但薪水待遇,绝对比你现在守著那个小酒吧要强得多!”
  神灯这番话,句句都说在了阿华的心坎上。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敬义社已经看不到未来?
  何尝不想给乌蝇,也给自己找一个更安稳、更有前途的靠山?
  每天守著那个半死不活的小酒吧,应付著各种牛鬼蛇神,还要替不成器的小弟擦屁股,这种日子他早就过够了!
  港岛这个地方,各行各业都离不开社团的背景。
  既然躲不掉,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最大、最强的社团依靠?
  看著阿华眼中闪过的挣扎和动摇,神灯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没有再催促,而是拿起酒瓶给他倒满酒,笑道:“来来来,先喝酒,吃菜!这事儿不著急,你慢慢考虑,想清楚了隨时来金爵找我。”
  这顿饭,后面吃得有些沉默。
  阿华心事重重,乌蝇则是又急又不敢多说。
  酒足饭饱之后,神灯付了钱,便先行离开了。
  回到金爵酒吧,神灯径直来到李世官的办公室,將今晚的情况,特別是阿华的反应,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李世官听完后,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有所动摇,这说明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也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这个事儿不能急,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適得其反。让他自己再想想,想通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
  神灯点头称是,接著便离开了办公室。
  另一边,阿华搀扶著乌蝇,回到了他们位於旺角旧楼那间狭小逼仄的家中。
  刚关上门,乌蝇就忍不住了,一把甩开阿华的手,虽然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还是怒气冲冲地对著阿华吼道:“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病啊?神灯亲自来请我们过档洪兴!那是洪兴啊!李世官官哥亲自点名要你!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居然————你居然还要考虑?
  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阿华疲惫地靠在墙上,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和沧桑。
  他没有看乌蝇,只是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过档了,你怎么办?后天,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你去警局门口送死吗?”
  “我————”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乌蝇所有的激动和愤怒。
  ——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乌蝇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滑坐到地上,抱著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声音闷闷的,带著哽咽:“华哥,我————我已经收了兴叔的钱,所以————所以这个事儿我必须去做——
  “什么?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去送死啊!”阿华快要被自己这个小弟给气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接下这个任务?”
  乌蝇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嘶声道:“为什么?就因为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尤其是被托尼那种杂碎踩!
  我就是要接这个任务,成了刀手后我才敢去他的麻將馆里闹事,才敢当著他小弟的面踩他,让他丟尽脸面!”
  “你————你这个笨蛋!”
  听完乌蝇这近乎癲狂的坦白,阿华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乌蝇去做刀手,竟然是为了这么幼稚的理由!
  只是为了临死前爭一口毫无意义的气!
  阿华看著乌蝇那混合著泪水、淤青和疯狂执念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心痛、无奈、悲哀————
  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將阿华淹没。
  “华哥,我————”
  “行了!不要再说了,你也累了,先休息。”阿华强忍著心里的心酸,然后怒吼道。
  “好————”乌蝇也不敢再多嘴,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阿华则是坐在大厅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变为灰白。
  乌蝇的那番话,如同魔咒般在阿华脑海中反覆迴响。
  他看著这个不成器却又是自己唯一放心不下的小弟,想著神灯描绘的那个充满诱惑的未来,想著自己在敬义社毫无希望的现在,想著托尼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所有的思绪最终交织在了一起,推著阿华做出了决定。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阿华掐灭了最后一根菸蒂。
  他站起身,替乌蝇掖了掖被角,然后毅然转身,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