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商量
  晨光透过行军帐篷的帆布缝隙,在摺叠桌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带。
  空气中飘浮著细微的尘土,在光束中缓缓旋舞。
  四人围坐在桌边,手里端著老刘刚送来的搪瓷碗。
  碗里依旧是粘稠的菜乾粥,混著切碎的午餐肉丁,表面浮著油花。
  在末世,这已是难得的丰盛早餐。
  老赵头呼嚕呼嚕喝得最响,一碗见底后又伸手去盛第二碗,边盛边嘟囔:
  “昨晚上那通跑,把俺肚子里那点存货全顛没了!得补补!”
  林薇小口吃著,动作斯文却速度不慢。
  苏夜细细品尝著这远比自己手艺好的多的吃食,等下次就可以尝尝那俩姐妹的手艺了,不知道她俩的手艺怎么样?
  陈守是最后一个放下碗的,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在鼻尖闻了闻,才点上,美美的抽上一口,目光穿过烟雾落在苏夜脸上:
  “那两件材料,有想法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夜身上。
  苏夜沉吟了几秒,组织语言:
  “铜铃的特性是『震慑低阶诡异』,虽然现在还不是完整诡器,但基础功能还在。
  我觉得可以把它製作成真正的震慑或者驱逐诡异的诡器,可以做成风铃或者铃鐺之类的外形。”
  “铃鐺、风铃?”
  老赵头抹了把嘴,
  “掛车上叮噹响的那种?”
  “不是普通风铃。”
  苏夜摇头,
  “是用序列之力激活后,能持续散发无形波动的诡器。
  按照吴锋的说法,这种波动能驱散低阶诡异,让它们不愿靠近。
  如果我们下次在建筑里搜索物资,或者夜间扎营时,
  將它激活,应该能避免遭遇那些低阶诡异。”
  林薇小口吃著一根香肠,清冷的眸光闪了闪,点点头:
  “可行性高。
  但两个问题:
  第一,有效范围多大?
  第二,持续激发需要多少能量?”
  “不確定。”
  苏夜坦白说著,因为他都不知道做出来之后是什么效果,
  “因为现在也没办法確定做出来的诡器,具体会是什么情况,
  更何况还有使用诡器的代价呢!”
  “总比没有强!”
  老赵头一拍大腿,
  “昨晚要是有这么个玩意儿,后面那些人说不定……”
  他没说下去。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陈守打破沉默:
  “龟甲呢?”
  “龟甲麻烦些。”
  苏夜身体前倾,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它有两个特性:血气吞噬、侵蚀感染。
  这意味著它可能做成两种方向的诡器——”
  “攻击型,比如刀剑盾牌之类,击中目標时会吞噬对方血气,甚至造成侵蚀伤害;
  防御型,比如护甲或大盾,因为那龟甲本身就够坚固,就是不知道特性会变成什么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无论哪种,都有个问题:
  这种吞噬和侵蚀特性,会不会对使用者產生反噬?
  毕竟诡器的代价往往很苛刻。”
  老赵头眼睛一亮:
  “要是能做面盾牌就好了!
  我跟那些诡异战斗的时候,就能有个傢伙什儿挡在前面!
  那蜂巢的毒刺要是再来,就不用拿拳头硬扛或者躲闪了,直接拿盾牌多轻鬆!!!”
  他说得兴奋,但苏夜给他泼了盆冷水:
  “赵老,你还记得那龟壳散发的气息吗?
  靠近了就感觉气血翻腾。
  如果做成盾牌,你长时间握著它战斗,很可能自己的血气也会被它慢慢吸走。”
  老赵头噎住了。
  苏夜继续说著,
  “现在还不能確定那种吞噬分不分敌我。
  而且更麻烦的是『侵蚀感染』特性,做成诡器后,这种污染特性未必消失,可能通过接触缓慢侵蚀使用者。”
  老赵头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夜小子,你那能力不是能改造东西吗?
  能不能把这龟壳融到俺车里?
  把整辆车变成个移动堡垒,车头撞上诡异就吸它血气!”
  这想法让苏夜愣了愣,隨即苦笑:
  “理论上可以。
  但赵老,你想过没有,如果龟壳的『血气吞噬』特性融合到整车,那开车的人会不会成为第一个被吞噬的对象?
  万一这车变成『吸血车』,开一路吸一路驾驶员的血……”
  “俺滴娘!”
  老赵头倒吸一口凉气,
  “那算了!
  还是盾牌吧!
  吸点我的血总比小德子被车吸乾强!”
  帐篷里响起几声低笑,气氛轻鬆了些。
  陈守等笑声平息,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进入正题:
  “按之前粮食出的比例,
  那两件现成诡器『霜侵之枪』和『燃血灯台』归我。
  有意见吗?”
  林薇摇头。
  老赵头摆手:
  “没意见!
  那玩意儿副作用太大,谁爱用谁用!”
  苏夜也点头。
  他对两件诡器有兴趣,但更多是想吞噬其中的诡异之力。
  既然陈守要留下,他也不会爭。
  “好。”
  陈守继续,
  “那两件材料:龟壳和铜铃,林薇、老赵,你们一人选一件。”
  老赵头毫不犹豫:
  “俺要龟壳!
  做面盾牌!”
  林薇淡淡道:
  “那我选铜铃。”
  “可以。”
  陈守看向两人,
  “不过有件事要说清楚,苏夜之前答应免费製作一件诡器,这个也是归我的,因为上次那五百件粮食我出的比例最多。
  现在你们两人都有材料,都需要他加工。
  他加工是需要诡异材料或者诡器的,你们手上都没有。
  但是我手上还有诡器和一次要求他免费製作的机会。
  你们要是需要,也得付同等报酬。”
  老赵头眨眨眼:
  “啥报酬?粮食?汽油?”
  “一百斤主食。”
  陈守说得清晰,
  “无论你们谁找苏夜加工,都可以付给我一百斤主食,
  我可以將免费的机会和手上的诡器交给苏夜,然后让他出手给你们製作诡器。”
  他看向苏夜:
  “这样一来,苏夜你的『承诺』也算兑现了。
  后续製作,他们用粮食从我这儿换诡器,你再收他们的『加工费』。
  如何?”
  苏夜无所谓,不管他们怎么换,反正他收了手续费就行,点头:
  “没问题!”
  林薇没有异议:
  “可以。
  我晚点把粮食送过来。”
  老赵头却挠挠头:
  “俺粮食都在车上堆著呢,一会儿就去搬!”
  事情敲定,帐篷里的气氛明显鬆弛下来。
  陈守將手上將要燃尽的香菸猛抽最后一口,直到燃烧到滤嘴之后,才被他屈指弹飞,落在泥土里,冒出一缕细微的青烟。
  “苏夜,龟壳盾牌或者风铃,你估计多久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