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兵窟
  屋內沉寂了片刻。
  白守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正亮啊,你想多了!”
  他伸手將贾正亮扶起:
  “我白家传承千年,还不至於贪图別家的秘术。
  只是见你天资不凡,想指点一二罢了。”
  贾正亮將信將疑地站起身,但是想起老人刚刚说的话。
  他心中对於那兵家手段,也著实有些火热。
  可白守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白胜道:
  “胜娃子,跟我来。”
  白胜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虽然浑身还疼。
  但爷爷说的太岁肉的药效確实惊人,如今除了身子有点软软的。
  其余的全是完好如初。
  白守疆让几位族老先行回去。
  虽然白跑了一趟,但是几位族老纷纷表示没什么。
  就是都有点疑惑,按照守疆小子的性子。
  那贾正亮今天就是再不情愿,也得给出点什么。
  他们几个甚至都做好了劝白守疆下手轻一点的准备,別把这孩子给玩废了。
  结果今天白守疆的脾气意外的好,是因为他那小孙子在场?
  爷孙俩自然不晓得族老怎么想的。
  一前一后出了房门,穿过白家塬错落的砖房院落,往后坡走去。
  “爷爷,咱这是去哪?“
  白胜小跑著跟上爷爷的步伐。
  白守疆头也不回:
  “兵窟。“
  白胜心头一震。
  兵窟他自然知道,那是白家最神秘的禁地。
  小时候偷偷跑去玩,被爷爷发现后吊起来打了一顿。
  那股酸爽,记忆犹新。
  而发现自己会了白虎煞,也被爷爷误认为自己偷偷进了兵窟。
  结果就被罚著跪了一个多小时。
  这兵窟究竟是什么地方?
  两人沿著崎嶇的山路向上攀登。
  夕阳西下,秦岭山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茫。
  白守疆的脚步稳健有力,居然比白胜这个半大小子走的还要快。
  “到了。”
  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白守疆停下脚步。
  门口两个白家汉子见到白守疆来了,连忙立正。
  白守疆点点头,让他们去周围巡巡。
  两人连忙点头,只不过目光多看了一眼白胜。
  白守疆指尖涌出一点炁,在石壁上画了个复杂的符號。
  轰隆隆——
  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一股肃杀之气与腐朽的味道。
  白胜不禁打了个寒颤。
  “进来吧。”
  白守疆点燃门口一盏油灯。
  顿时整个洞內四周墙壁上的壁灯纷纷自己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白胜倒吸一口凉气。
  洞窟內密密麻麻排列著无数兵器!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各式各样的兵器或插在地上,或悬掛在壁。
  每一件都泛著幽冷的光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许多兵器旁都堆著白骨!
  “这里埋葬著白家歷代先祖。”
  白守疆的声音在洞窟中迴荡:
  “每一位兵煞修为高深的白家人,死后都会回到这里,与自己的兵器长眠。
  而这些先辈一生凝练的兵煞,最后都会储存在自己的兵器之中。
  等待著咱白家后人。”
  白胜咽了口唾沫,小心避开地上的白骨。
  心中极为震撼。
  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明白了。
  此前他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便是。
  如今天下承平已久。
  而兵家修炼的煞炁首先需要在两军交战后的战场获得。
  而且通常也只有数万人所交战的大战场能够凝聚。
  那些小型战场极为少见,即便能凝聚出煞炁,也常常是最低等的那几种。
  除了一些军阵上的术士手段。
  兵家几乎一切的手段都需要在兵煞的基础上完成。
  甲煞,器煞……
  那么问题便来了,无论是古代王朝还是如今,总有太平的时候。
  白家该如何处理传承的问题呢?
  现在这座兵窟,解决了白胜的疑惑。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白守疆在一柄黑漆漆的长剑前停下。
  剑身上刻著一枚古篆——白。
  “这是......”
  “我白家先祖武安君白起的佩剑。”
  白守疆轻抚剑身,眼中闪过追忆:
  “我们白家为武安君的后裔,兵形势之嫡脉传承。
  每一代的家主都必须获得先祖佩剑认可,方能获得白虎煞……”
  说到这里,他眼睛瞟了一眼白胜。
  “这也是我极为不解的,你小子的白虎煞是怎么来的?”
  白胜顿时心中一紧。
  总不能说是自家老祖宗亲自在梦里面教给自己的吧?
  “罢了罢了……今天带你来这也不是说这个的。”
  白守疆转而抬头,好似要將整个洞窟尽收於眼中。
  “兵家传承,始於黄帝蚩尤之战。”
  “蚩尤铸兵,战黄帝於涿鹿,虽败,却留下了兵家最初的杀伐之道。
  黄帝得其残卷,后留传於姜尚。
  姜太公著《六韜》,始创兵家之道。后分为四脉——权谋、形势、阴阳、技巧。“
  “我白家,便是形势一脉的嫡传。
  如今除了我形势一脉,也就只有阴阳一脉的姜氏尚在国內。
  权谋技巧两脉已经安顿海外……”
  白胜听得入神,不知不觉走到一具骸骨前。
  那骸骨怀中抱著一柄短戟,戟刃上泛著丝丝红光。
  “这是......”
  白胜盯著那戟,莫名觉得心跳加速,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白守疆虽然嘴上仍在滔滔不绝,但目光一直看著白胜。
  此刻他目光一凝,想出手阻止。
  但是他不知为何,却鬼使神差般止住了。
  胜娃子……或许可以拥有这东西。
  白胜的手指此时已经触碰到了戟身。
  剎那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
  这是一处尸骸堆积如山的世界,残旗在烽烟中猎猎作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策马立於万军之中。
  四周赤色军旗树立,刘、韩……
  而那高大身影,周围仅有二十八骑。
  其手持此戟,一把扯掉上衣,露出上面如龙蛇盘踞般的疤痕。
  “哈哈哈哈!
  诸子弟!
  与吾起兵至今已有八年,大小之战共有七十余起。
  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
  说罢,他浑身开始冒出丝丝墨炁,最终凝实为一具残缺鎧甲。
  他挥戟指天,声如雷动。
  “而今日之处境,实乃天亡我,非战之罪!
  尔等速去,莫隨我死!”
  此话一出,周围二十八骑皆披上煞甲,以手指天。
  “王,我等愿死战!”
  “刘邦小儿,何以德天下!”
  “秦乃吾等所灭,刘邦何以据之!”
  “战!战!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