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行走的核弹——江川
  阳城序列者协会。
  政府旁边的大楼里,最里间的会议室里,三名阳城序列者的负责人齐聚一堂。
  阳城总督陈凯春轻轻敲著桌檐,声音颇有节奏,带著一股压抑,他眼眸扫过面前的两人,低声道,“能告诉我原因吗?为什么序列者协会的成员,会和军队的序列者產生衝突?”
  “而且还波及了这么多的普通士兵,这就是你们这段日子的战略休整?”
  这位负责总管阳城一切行政大权,负责维护社会重建的官员,嘆息道,“末日还没有结束,怪物躲在野外,城內潜伏著墮落者,值此內忧外患之际,你们这样內乱,对得起阳城百姓吗?”
  陈总督口中的两位,分別是穿黑色制服的的中年男人,鼻樑高挺,眼眶深陷,整个人乾瘦如柴。
  他生机时隱时现,坐在会议室內,呼吸声弱不可闻。
  另一位则是一身军装的壮汉,身躯彪悍,脸上有一口碗大的疤,是曾经被丧尸生啃过后留下的痕跡。
  他们两人,分別是阳城序列者协会的负责人,和阳城军区的负责人,李瀚和赵易春。
  “哼,这得问他们序列者协会了,硬闯岗哨,带丧尸出逃,好一出英雄大戏啊。”赵易春冷笑道,今晚的行动,他的部队损失最为惨重,接连倒下了十多只巡逻队和七名序列者,可谓是折了半根胳膊。
  李瀚眉眼低垂,整个人好似融入了黑暗里,淡淡道,“是新晋的序列者成员,他有认知障碍,把那只丧尸当成了妻子。”
  “好一句认知障!”
  赵易春猛的一拍桌子,“一句认知障,就能將责任撇得一乾二净。你们序列者协会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刚加入就能灭我十二支巡逻队,末日时期怎么不见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是0阶序列者,认知序列。”李瀚不慌不忙,暼了眼脸色剧变的陈总督和赵易春,解释道,“根据我们匯总的情报,他可能是在认知纠正中,產生的认知障。”
  0阶!
  认知序列!
  陈总督和赵易春自动忽略了后面的內容,眼睛一凝,死死的盯著李瀚,“老李,你没开玩笑?”
  “你知道0阶代表了什么吗?这种事可容不得你拿来推卸责任。”
  李瀚揉了揉太阳穴,“我也是今天得到的消息,他白天才加入的序列者协会,正准备跟你们商议呢,没想到就出了这档子事。”
  “不过,我一直让一名执行队长盯著他,他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陈总督和赵易春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將那十二支巡逻队的话题揭过,转而问道,“你確定他是认知障,而不是被规则感染了吗?”
  “你要知道,一名0阶墮落者的危害,要远远超过目前的丧尸危机。”
  墮落者,指的是触犯代价,被规则感染的序列者。
  每一个序列规则都有代价,越是强大的序列,代价往往越惨重。
  一旦被规则所感染,那个人就会逐渐同化,从此丟失理智,沦为麻木的规则躯壳。
  这种人比城外的丧尸更恐怖,它们早已没有人性,只会根据规则进行杀戮,不管对方是丧尸还是人类。
  最关键的是,被规则同化的人没有实体,想要控制它们,比消灭活著的序列者还要困难。
  0阶的序列者墮落,简直就是行走的核弹。
  “放心,我让监控部门隨时观测著他,根据我们刚刚匯总的最新资料评估,他应该只是认知障。”
  “或者说……他局限於一个特定的认知梦境里。”
  “认知梦境?”陈总督讶异道,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特殊的词语组合。
  “简单的说……”
  李瀚揉著太阳穴,苦笑道,“他给自己编织了一场梦,而做梦的人,是很难沟通的。”
  陈总督和赵易春扯了扯嘴角,现在他们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序列者能这么疯狂的袭击岗哨了。
  原来是他真在“梦中杀人”。
  “能唤醒他吗?”陈总督问道。
  “打破梦境认知,常理上来说是很轻鬆的。”李瀚深吸口气,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苦笑道,“但偏偏他是认知序列。”
  两人懂了。
  然后他们也沉默了。
  认知序列的认知梦境,这其中的复杂化学反应,不亚於去治疗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脑瘤癌症。
  稍不注意,可能直接脑袋就彻底坏掉了。
  强行打破认知障,意味著有可能让他被认知感染。
  不打破认知障,他就是一个行走的梦游者。
  两难的抉择。
  “能进行关押或者消灭吗?”赵易春问道。
  “你能担责吗?”李瀚暼了他一眼,反问道。
  把一个患有精神病的核弹关押,这不是扯淡吗?鬼知道它什么时候爆炸。
  至於消灭……同理,万一刺激到了它,它墮落成规则体,麻烦会比现在严重一万倍。
  “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既不能放任他,还不能阻拦他?”
  陈总督做出了总结,会议室內的三人都跨成了苦瓜脸。
  这算个什么事啊?
  “儘量引导他吧。”陈总督嘆了口气,“哪怕是要关押或消灭他,也只能在野外。”
  “当然,最好的方法,还是想办法打破他的认知障。”
  毕竟是0阶的好苗子,他们不想错过这个“人才”。
  “我联繫前方的执行队长吧。”李瀚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段序列者內部的號码。
  ……
  “这傢伙,他分明就是在开掛!”
  暴雨渐歇的公路上,袁枚看著眼前的惨状,罕见的爆了句粗口。
  作为在末日时期,升华过五次的序列者,袁枚以为自己的见识已经足够宽广了。
  但看著此刻神神顛顛的江川,她才终於明白那句,低序列者永远无法理解高序列者的真正含义。
  袁枚无奈的嘆了口气,她看到江川再一次的躺了下去,开始气喘吁吁的装出一副生命垂危的模样。
  这种场景,她刚刚已经经歷了足足十多次。
  一开始,袁枚还以为他是真的耗干了体內的力量,所以才瘫软的倒在地上。
  所以她才走了出来,准备带江川离开。
  至於现在……袁枚表示,她再信这傢伙半个字,她就是蠢猪。
  叮叮叮~
  忽然。
  电话铃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