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县衙会议
  听到这话,蓝明呼吸一滯。
  前段时间永安突围,清妖的炮火哑了,就是因为传统黑火药不耐潮。
  新式黑火药哑火率低,不容易炸膛,一次性可以用更多的量。
  用在火炮中,射程远威力大,可以在城防射程外开炮,形成火力压制。
  更別说太平军最擅长的就是穴地攻城——挖隧道、埋炸药、炸城墙。
  旧式用量大,还经常受潮失效,白白浪费时间。
  新式用量更少,稳定性高,有此相助,说不定连长沙城都能破。
  如果长沙城破,那局势可就天翻地覆了……
  蓝明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这股兴奋压下去,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蓝兄弟!你可是让我好找。”
  蓝明回过头,见石达开快步走来,神情肃重。
  “载王。”
  石达开行了一礼,低声道:
  “天王传令,请诸王即刻前往县衙议事。”
  这就临门一脚了,喊我过去开会?
  蓝明心中慪气,但还是自然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棚內扫过,语气恢復平静:
  “把东西分开存好,乾燥、避火,每样都记清楚。”
  “谁都不许靠近。”
  “等我回来。”
  几名工匠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是!”
  蓝明转过头,左手向前示意先行:
  “翼王,请。”
  石达开则伸出右手:
  “请。”
  二人並肩出营,往县衙方向走去。
  晨雾尚未散尽,道州城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这一路上,蓝明察觉到石达开有几次欲言又止,
  好像是有什么顾虑,直到最后也没有开口。
  结果一路无话,二人很快来到县衙。
  临近二堂,明显能感觉到气氛沉了下来。
  门侧立著数名护卫,同时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利落。
  “载王。”
  “翼王。”
  蓝明一一应下,跨过门槛,迎面是一道巨大的屏风,文书在此伏案记录,隨军將校匯聚於此。
  见到二人前来,堂內动静也是一滯,纷纷上前行礼。
  高级將校,也只能在屏风外听政?
  看来这场会议,比他预想的还要重要几分。
  蓝明一一应下,正要往里走去,却察觉几道目光射向自己。
  他停下脚步,顺著目光回望,是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名女將立在那里,穿著戎服,英姿颯爽,站姿比不少男將还稳。
  她並未迴避自己的目光,只是轻点下巴示意。
  標准的鹅蛋脸,唇边一点美人痣,配上一双丹凤眼,典雅端庄,美如仕女出画。
  蓝明內心一震,苏三娘,每次见到她,自己就得在心里默念:这是个寡妇,寡妇,寡妇……
  有时心情还不能平復,那就再加一句:她都能当我妈了。
  效果拔群,蓝明立刻就冷静下来。
  她身侧不远处,站著一名身形高大的汉子,面容沉稳,带著几分江湖气质,同样没有迴避自己的目光,而是轻轻頷首。
  是罗大纲,和苏三娘一起投奔太平天国的。
  蓝明收回视线,绕过屏风,往深处走去。
  內部空间不小,阳光透过南窗照入,在堂中拖出几道光影。
  他迅速扫视一眼,堂中只有七把交椅,围著一个长长的案几。
  洪秀全高坐上首,神色沉静。
  诸王分坐两列,西首坐著冯云山,东首坐著杨秀清。
  东列已经坐满,依次是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
  西列空著两把交椅,就差自己和石达开了。
  二人站定,躬身行礼:
  “参见天王。”
  洪秀全摆摆手,示意二人落座。
  蓝明走上前,坐在冯云山旁边的交椅上,石达开位列最末,在自己之后落座。
  他的目光立刻被案几上的舆图吸引。
  那是一幅手绘的军事舆图,只有华南部分,阳光晒在其上,墨线粗重,標记潦草。
  刚想在心中调动系统,眼前的舆图却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面的舆图浮凸而起,眨眼间就形成了立体的山川沟壑、江流湖泊。
  一座座微型城市星罗棋布,点缀其上。
  这一百点花的值了,基础版都这么强,以后的升级版莫非连敌人也能標记在上面?
  蓝明下意识想伸出手抚摸,刚伸到半空就被意念止住,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眾人,见他们毫无反应,確定这是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系统信息。
  还未等他进一步探究,一道声音传来。
  “诸位。”
  洪秀全开口,压住了堂中细碎的动静。
  “往后一步,便是天下。是走是停,今日须有个定夺。”
  听到此话,蓝明的心骤然提起。
  这可能就是歷史上杨秀清制定“东进方针”的那场会议。
  若是想扭转太平军的命运,自己恐怕要在会议中说服眾王,举兵南下取粤。
  话音未落,杨秀清已然上前一步:
  “天王,此时此刻正是天意最盛之时。”
  “清妖已乱,官军涣散,人心动摇。若此时不一鼓作气,反倒失了这口锐气。”
  他抬手,在舆图上一划,直指金陵。
  “岭南偏远,山多路险。不如舍粤不顾,直往前冲。”
  “我军可循江而下,顺水行舟。所过城池,能破则破,不破则绕。”
  “略城堡、舍要害,一路向东,直取金陵!”
  杨秀清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金陵。”
  堂中静了一瞬。
  “那是江南咽喉,清妖脸面。”
  “拿下金陵,天下自震!”
  “据城为根本,號令四方,各省义民自会来投,届时天下可定!”
  言罢,杨秀清瞥了自己一眼,蓝明无视目光,环顾四周。
  这番话节奏鏗鏘,相当之蛊惑人心,引起眾人一阵附和。
  他自己却暗自摇头。
  没办法,太典型了,这叫“速胜论”:政治上激进冒进,军事上流寇主义。
  拿下金陵確实天下震动,都给咸丰急的放权曾剃头了,但天下响应了吗?
  只能说“如响”。
  毕竟你搁江南士绅大本营,掘士绅的根,他们能答应吗?
  “南王有何见解?”
  洪秀全目光扫视,最终落在冯云山身上。
  蓝明回过神来看向身旁,这才意识到,在天国內部,自己记忆里那条歷史路线,已经开始分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