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军来袭
  蓝明双腿一夹,拉紧韁绳,驱马向前。
  他的目光先是看向石达开道:
  “石达开听令。”
  “在。”
  “命你为前军主將,轻装上阵,先行一步,占水南四马桥铺驻扎。”
  “另派出精干探马,一路向东,自柑溪铺顺流而下,侦察东翼。摸清寧远县、水打铺虚实”
  “是。”
  隨即,蓝明转向罗大纲和苏三娘道:
  “罗大纲、苏三娘听令。”
  “在。”二人异口同声。
  “命罗大纲为后军主將,苏三娘为后军副將、兼领童子营。”
  “后军另遣一路探子,顺瀟水巡视西翼要道,紧盯永明、江华二县,如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
  蓝明顿了顿,扫视三位將领:
  “各部自领本部兵马,纵列行军,前后相隔半个时辰出发,不得擅自缩距。”
  “我坐镇中军,於蚣坝立营;后军可因地制宜,择村而宿。”
  “明日卯时,各部拔营,急行至水打铺会师。”
  “如遇小股袭扰,可自行驱逐,勿多缠斗;遇大队敌军,速燃烽烟或快马通报,依中军號令行事。”
  “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
  三人各自领命,拱手而退。
  虽说赛尚阿还在广西,没那么快协防各县,但还是预防一手。
  后方有道州抵御永州来军,不用管。
  放出探子打听东西两翼,部队沿著中间行走,既不怕侧翼突袭,前方也有先锋探路,相对安全。
  希望这抢出来的时机,能赶在援桂湘军绕回来之前,抢占水南。
  水南一占,寧远通道一开,那这湘南,就再也没有清军能挡住自己穿插机动了。
  石达开率先行动,在蓝明思索间的功夫已唤来数名將校。
  他语速极快,低声交代了几句,將校们连连点头,各自散去。
  不多时,四名骑兵牵马而出,翻身上鞍,挥舞马鞭,沿著东面柑溪方向奔去。
  石达开目送探马离去后,也是飞身上马,朝自己抱拳示意,抬手一挥,前军开拔。
  鼓声低沉,前军旗帜展开,队形迅速拉长变成纵列,往南部官道前去。
  另一侧,罗大纲也唤来亲隨,低声嘱咐了几句,又指了指瀟水方向。
  片刻后,另一队探马顺著江岸疾驰而去。
  后军则在原地重新整队,检查輜重,童子营单独站在一边。
  罗大纲和苏三娘一前一后巡行,压住阵脚,等待著一个时辰后进军。
  蓝明扫视了一眼,童子营大多都是十几岁的少年,身高参差不齐,但没有特別矮的。
  他想试著认出陈丕成,结果真找到了。
  一位两只眼下各有一颗黑痣,长相极其秀美的青年就是陈丕成。
  旁边站著一个肤色明显比其他童子军白了一档的“青年”,应该是曾晚生。
  就是不知道这曾晚生在这个世界究竟是哪个“好兄弟”了。
  满足好奇心之后,蓝明也不再看。
  他转过身,先是唤来工匠班班长,正是昨天早晨,问自己要不要试爆的老匠人,姓黄。
  他看著老匠人安排道:
  “木板卸掉,装进輜重车里带走,绳索能拆就拆,拆完后把浮船放到对岸。”
  老匠人领命退去,组织起行动来。
  只见工匠们两两上桥,轮流拆除,木板被一块块抬走,很快只剩下绳索连接著的浮船。
  待最后一批人卸完木板,站在桥头的工匠们同时发力,掀起江岸这一头的固定物。
  固定一松,这一连串船只顺流而下,由於另一头还固定著,在湍急的水势衝击后,不多时便搁浅在对岸。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等工匠班忙活完毕,半个时辰也差不多到了。
  蓝明又唤来八位营长,吩咐道:
  “目標蚣坝,全程约三十里,酉时前全军抵达扎营。”
  “一营作为前锋开路。”
  “二营、三营负责护住左翼,四营、五营负责护住右翼。你们两两呼应,一外一內,一前一后。”
  “六营作为中军核心,七营护住后勤輜重,八营负责后方扫尾。”
  “若遇袭扰,最近翼营就地驱散,不得追击超出二里,速报中军。”
  吩咐完后蓝明又让他们再口述一遍,確认无误后,各营长散去召集连长,连长再传达至排、班。
  等全军通知过后,蓝明起身上马,唤来六营號兵,示意开拔。
  號声高亢,一短两长,八个营队依次而动,自觉保持间距。
  蓝明策马行在中军偏前的位置,观察著四周的情况。
  队伍沿官道而行,纵列拉得极长,有时会因为地形阻碍而散开,走著走著又整齐起来。
  湘南的官道是夯土路,表面覆著一层砂土,中间有两条深陷的车辙。
  行军的脚步踏起尘土,即便接触不到马上,也还是让蓝明放慢了呼吸。
  官道两旁种著稀稀拉拉的树,给行人遮荫挡雨。
  一路相安无事,偶有探马过来报导前后军情况,中军每隔半个时辰都会停下来休整片刻。
  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子,看著蚣坝旁边的高山越来越近,就这么从日升看到日落。
  在日头西沉时,终於临近蚣坝。
  小镇坐落在河的北面,镇子后面又有群山环绕,蓝明鬆了口气,看来自己是赌对了,湘南清军还没赶回来。
  他叫来各个营长,很快吩咐下去扎营的事情。
  这里地形很好,山河相夹,堵住入口,守住桥就行。
  远远有一点骚动,蓝明望过去,北面和东面同时来了探马。
  先到的一骑自东面而来,那是石达开的方向,他翻身下马,抱拳稟报:
  “启稟载王,前军已占四马桥铺,途中遭遇小股清军阻碍,石將军已率部驱逐,残余势力逃亡寧远县城方向。”
  蓝明摆摆手,吩咐这名探子去休整一番,话音未落,第二骑也赶了过来。
  他几乎是摔著下马,还未起身便已出声,语气十分急促:
  “载王!永明县探子来报,大约午时,有两股清军入城,是邓字旗和张字旗!”
  蓝明扶起这名探马,略作思索。
  永明探子?这是后军的西翼探子碰到了太平军安插在永明、江华打听情报的暗桩了?
  至於邓字旗和张字旗,不正是歷史名將邓绍良和张国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