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
  普通人都讲究言出必行,更何况是对皇帝许下的诺言。
  也不知杨善回去挠掉了多少头髮,但结果就是,他第二天天刚放亮,便带著十几车东西敲开了户部的大门。
  看著王佐满脸震惊的表情,杨善忍不住得意一笑,接著拱手道:“王尚书,下官遵陛下命,把东西送到了。
  还请尚书派人点验一番,登记在册,我好回去给陛下復命。”
  王佐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后悔昨天没有和曹鼐一起动手。
  你认真的啊?!
  你不是和陛下唱双簧,不想让群臣同气连枝反驳奏章么,怎么还真捐军啊!
  你招摇过市把东西往户部一送,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们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曹鼐昨天怎么没在乾清宫揍死你个奸佞?!
  “王尚书?王尚书?”见久久得不到回应,杨善便温和提醒道:“还请您派人点验,下官等下还有事做。”
  王佐终於回过神,盯著似笑非笑的杨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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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还请杨侍郎稍候!”
  杨善无视了弦外之音,转身大声招呼著眾人往里送东西,语气动作十分浮夸,引得来应卯的官员侧目不已,议论纷纷。
  “杨大人,此地吵闹,进屋喝杯茶如何啊?”王佐制止了杨善继续出风头,言语中满是不容拒绝。
  杨善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旋即笑道:“也罢,那恭敬不如从命。
  王尚书,请。”
  “杨侍郎,请!”
  王佐將杨善引进门內,隨手拽过一名想要帮忙的主事,小声阴沉道:“去文渊阁,找曹首辅,就说杨善已经变卖家財捐军。
  速去!”
  与此同时,乾清宫中。
  “陛下,咱们这么做真的合適么?”
  樊忠顶盔摜甲,看著坐在龙椅上穿靴子的刘邦,小心道:“若是让那帮文臣知道,又得上奏劝諫了。”
  “乃公今天要是不走,他们得当著乃公的面喷口水。”刘邦整理了下衣服,上下扫了樊忠一眼,旋即不满道:“乃公让你便衣,你耳朵塞驴毛了?
  还有,你的刀呢?”
  樊忠愣了下,有些委屈道;“陛下,持刀面圣是死罪。”
  “谁给你定的死罪,是乃公么?”刘邦骂道:“不是就赶紧把衣服换了,再把刀拿上,以后乃公许你持刀面圣。
  別谢恩了,赶紧滚蛋。
  做完之后去找陈怀,让他带人在隆宗门候著,咱们从西华门出去。
  这印信拿著,通知完陈怀去找郭懋,从金吾右卫带一批精锐出来,全换便服。
  不用多,一百人足矣。”
  “为何不走乾清门?”
  此话一出,樊忠就后悔了,见刘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连忙捂住嘴巴,快速將脑袋低了下去。
  “以后你......罢了,都是快知天命的人了,看什么都没用了。”刘邦无奈道:“过两天赶紧把你儿子送来,省得也被你带成一个没脑子的杀胚。”
  “遵旨。”
  樊忠离去后,刘邦收敛起笑容,轻声道:“也先那边如何?”
  朱廉从屏风后转出,躬身道:“回陛下的话,一切如常。”
  “樊忠走后也没有人去找他?”
  朱廉摇摇头。
  刘邦沉默了片刻,冷声道:“那就继续守著,你派个机灵的过去,今天所有事,无论大小都要记录在册,晚上给乃公。
  户部那边杨善应该已经把钱粮送到了,你亲自去盯著,多核查几遍。
  等王驥回来,乃公要和他好好对一对数目。”
  “遵命。”
  刘邦不再多言准备离开,可走到门前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于谦今日来了么?”
  “现在刚刚点卯,於侍郎一般都处理完公务才过来。”朱廉如实道。
  “每天如此?”
  “已经近一月了。”
  刘邦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笑道:“想骂乃公,哪那么容易。
  让他继续候著吧,现在还不到见他的时候。”
  说罢,大笑著走出乾清宫。
  ......
  隆宗门外,陈怀带著最得力的家丁严阵以待。
  虽是九月,但清晨並不算热,可陈怀已经满头大汗,不停用帕子抹著脸。
  当收到陛下要出宫的消息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太祖...太宗...正统爷这性子怎么越来越躁了?
  刚才边疆回来安生了没几天,怎么又待不住了?
  虽然护驾是个露脸的好差事,但...这和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有什么区別?
  京城鱼龙混杂,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衝撞了陛下,陛下发火事小,假如要是陛下在自己的护卫下出了什么事......
  陈怀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满眼恐惧,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九族人头滚滚的画面。
  就在他心慌意乱时,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只见一个身穿红边黑衣的男子,鬼鬼祟祟的从门中探出脑袋,当看到陈怀时,便低声骂道:“给乃公滚过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怀本能的跑了过去,刚要跪地行礼,却被刘邦一把按住,“乃公让你带的人呢?”
  陈怀赶忙起身,指著身后那十几名身穿普通麻衣、但浑身上下透著精干二字的男子,低声道:“这都是微臣精挑细选出来的。
  全是沙场上的锐卒!”
  刘邦满意的点点头。
  始皇帝的错误不能犯,出宫归出宫,护卫一定要带齐的,决不能大意。
  “陛下,臣还有一事想问。”
  “別婆婆妈妈,讲!”
  刘邦出了宫门,那十几人不用吩咐,立马將他围在当中,警惕扫视著四周,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存在的危险。
  陈怀则弓著腰紧跟在刘邦身边,陪笑道:“陛下,您今日为何突然想起出宫了?”
  “乃公做什么还要和你平乡候通报一声么?”刘邦斜了他一眼,“你平乡候好大的官威啊。”
  “臣不敢!不敢!”陈怀惊慌道:“陛下恕罪,臣绝无二心,只是...陛下乃九五之尊,轻易出宫......”
  “不出宫,朕怎么了解大明?”刘邦嫌弃道;“就凭奏章上那几行字?”
  说到这,不等陈怀告罪,他先暗暗嘆了口气。
  要不是朝中人心难测,话语真真假假,他也不用亲自跑出来了解情况。
  若不亲眼看一看,他也无法凭空做出合適的决策。
  太远的没办法,起码屁股底下这座城得先了解个大概。
  这皇帝当得,一点都不省心。
  在陈怀胆怯疑惑的目光中,刘邦摇了摇头,苦笑著说了句在陈怀听来莫名其妙的话。
  “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