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汉太子智勇过人,真英豪也
  由於光线昏暗,孙登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孙权那想揍儿子的脸色。
  不仅如此,在听到孙权的询问后,孙登反而还兴致勃勃的承认了:
  “虽然是儿臣带表兄去见糜芳的,但整个刺杀计划都是表兄独立制定的。”
  “儿臣顶多算是旁观,不敢抢表兄的功劳。”
  孙权胸脯起伏。
  不敢抢?
  你还谦逊上了?
  听著孙登一口一个“表兄”,且言语间又充斥著对刘禪的钦佩,孙权的心头颇不是滋味。
  如果孙登不带刘禪去见糜芳,刘禪岂能见到糜芳?
  如果刘禪见不到糜芳,又岂能诱骗糜芳刺杀辛毗?
  刺杀就刺杀,还非得来个服毒自杀外加绝笔信,就差直接点名说辛毗的死是孙权授意的了。
  昔日让孙登去结交刘禪,孙权的本意是让孙登用智谋和勇气让刘禪钦佩,而不是刘禪用智谋和勇气让孙登钦佩。
  【孤的儿子就比刘禪小两岁,怎么这聪明劲儿还不如刘禪一半?】
  孙权心头鬱闷不已。
  在军事上击败刘备,让孙权颇为自得。
  天下英雄,唯曹与刘?
  如今。
  曹操已逝,刘备已败。
  放眼天下,谁与爭锋?
  越是自得,孙权就越觉得孙登子不类父。
  而今得见孙登被刘禪牵著鼻子走,让孙权顿生一种心中吞了某种异物却又不得不吞下的憋屈感。
  在这一瞬间,孙权生出了杀意。
  杀了刘禪,孙登便少一个对手。
  【不,不能杀,至少现在还不能杀。】
  孙权克制住杀意。
  如果局势允许杀刘禪,孙权必会杀刘禪以绝后患,就如吕蒙死后孙权执意杀关羽以绝后患一般。
  似孙权这般在乱世中崛起的人物,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不会因为几句承诺就养虎为患。
  不杀刘禪,不是因为孙权心善,而是局势不允许。
  如今局势,曹丕在江北虎视眈眈,孙权还需要稳住刘备,此时杀刘禪等同於自杀。
  不仅如此,孙权还得避免刘禪被曹丕的死士刺杀。
  辛毗虽然死了,但想杀刘禪的不止辛毗一人。
  刘禪敢在武昌恣意行事,也是篤定孙权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换而言之:现在的刘禪,是光脚的;而孙权,是穿鞋的,还穿的是高档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若孙权要同归於尽,那刘禪也认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与命相爭。
  若孙权想保住基业,即便心头神兽飞奔,嘴上也得夸刘禪一句“汉太子智勇过人,真英豪也”。
  “父王有心事?”
  孙登终於觉察到了孙权神色的变化。
  不过也仅此而已,孙登没能猜出孙权为何会气闷。
  “没事。”
  孙权暗暗呼了一口气。
  自家儿子乾的蠢事,含著泪也得咽下去。
  “汉国的诸葛亮想要过继子瑜的次子诸葛乔为嗣子,子瑜也曾向孤提及,此事有利於双方结盟,便交给你来经办了。”
  孙权转而给了孙登一个新的任务。
  如果继续让孙登跟在刘禪身后,孙权都怕孙登被刘禪卖了还得替刘禪数钱。
  孤是让你假装喊表兄,不是让你真的將刘禪视为表兄,立场对立要清楚。
  孙登如今才十四岁,还没有孙权那般弯弯绕绕的心思,当即也没多想,愉快的应下了差事。
  隨著辛毗死讯传开,驛馆中的魏国副使审荣惊得目瞪口呆。
  而孙权故意透露出的那封绝笔信內容,更让审荣恼怒不已。
  “是傅士仁主动来驛馆请命,也是糜芳主动设宴,怎就变成了我等威逼利诱糜芳和傅士仁要杀孙登?”
  “孙权狗贼,竟用这等诡计害我兄长性命,此仇不报,我审荣誓不为人!”
  糜芳的绝笔信骗骗不知情的还行,对审荣这般知情者肯定是骗不到的。
  不过孙权也没打算骗过审荣。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做了,就要做乾净。
  还没等审荣想到出城的办法,周泰就已经带了一百甲士来到驛馆。
  “一个不留!”
  冷冽的声音在驛馆响起。
  左右甲士闻令向前,见人便杀。
  “孙权狗贼,竟敢反叛?”
  审荣大怒,提矛便要与周泰单挑。
  一百甲士不是驛馆中的隨从护卫能抵挡的,想活命就必须拿下周泰。
  然而想归想,审荣虽然有些武勇但远不能跟歷经死战的周泰相提並论。
  不过三个回合,审荣便被一刀砍死。
  富贵前程,如梦幻泡影。
  这个昔日的河北豪杰,原本可以在洛阳安度晚年,如今却为了求取富贵前程而命丧他乡。
  正应了那句俗语警言:名利富贵是柄双刃剑,能御之则为人上人,不能御之则为刀下鬼。
  “烧了!”
  大火渐起,整个驛馆变成了一片火场。
  周泰显然没少办这些脏事,流程熟练得令人都忍不住为审荣等人心疼。
  在別人的地盘还敢囂张行事,真以为曹丕能君临天下、威服四海了?
  另一边。
  得到消息的刘禪,则让狐忠打包行李。
  自八月入永安到如今,已过去了月余。
  刘禪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精准的抓住了孙权的痛点,不仅让黄权、马良等人活了命,还加快了孙权反魏的进度。
  虽然成功的达成了目的,但过程中有太多的侥倖和不確定。
  也就刘禪有穿越者的主角光环优势,否则换成原来的刘禪,单单就潘璋那关就过不了,更遑论还来武昌刺杀辛毗了。
  不过世间诸事,本就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
  没有这三分天命也打拼不出事业,泯然眾人矣。
  “宗大夫,劳烦走趟吴王府,就言孤明日就要回永安了。”
  刘禪说这话时,不是让宗瑋去跟孙权商量,而更像是让宗瑋去通知孙权。
  言下之意: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就不留了。
  宗瑋也想让刘禪早日返回永安,也不迟疑,当即便去找孙权辞行。
  孙权也没强留刘禪。
  亦或者说,孙权已经没多余的精力再去管刘禪了。
  当务之急,是要儘快的整合內部、部署防御,趁著连败关羽和刘备的军威士气,再贏一次曹丕。
  如此,孙权便能真正的坐稳荆州和扬州,成为名副其实的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