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们便是齐上,孙某又有何惧?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
  在单福指引下,孙羽等人路上果然未遇著哨探。
  单福伏於灌木丛后,抬手朝前方一指,低声道:
  “孙兄,前方那片灯火通明处,便是徐和老营。”
  “我在此蹲守两日,看得分明。”
  “营中少说有五六百人,皆是徐和麾下精锐盗贼,非寻常流民可比。”
  “眼下正是换岗之际,守备最为鬆懈。”
  “若再等片刻,换岗完毕,反倒难办了。
  孙羽手按剑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诸位,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跃起,如离弦之箭般朝那大营衝去。
  身后,五十名士卒齐齐跃起。
  紧隨其后,气势如虹。
  徐和老营外围,用木柵围成简易的寨墙。
  寨门处立著两个哨兵,正抱著长矛打盹。
  孙羽疾冲而至,剑光一闪,左边那哨兵还未及睁眼。
  喉咙已被割开,鲜血喷溅,软软倒下。
  右边那哨兵猛地惊醒,张嘴欲呼。
  却被单福扑上前,捂住口鼻,一刀捅入心窝。
  二人无声无息地倒下,至死未能发出一声警报。
  孙羽一挥手,五十人如潮水般涌入营中。
  营中帐篷密布,盗贼们正睡得深沉,鼾声此起彼伏。
  偶有起夜者,迷迷糊糊走出帐篷。
  还未及看清来人,便被一刀砍倒。
  孙羽率人一路掩杀,剑光闪烁,血花四溅。
  片刻之间,已连杀二十余人。
  终於,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官兵来了!官兵杀进来了!”
  寂静被打破,营中顿时大乱。
  孙羽见状,索性不再隱藏,厉声喝道:
  “放火!”
  士卒们取出怀中火折,点燃沿途帐篷。
  秋日天乾物燥,帐篷遇火即著。
  片刻之间,火势蔓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混乱之中,徐和从大帐中猛地坐起。
  他本是泰山巨寇,多年刀头舔血,警觉极高。
  外面第一声惨叫响起时,他便已惊醒。
  一手抓起枕边大斧,一手推开身边的女人,赤著脚跳下榻来。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
  一个贼目跌跌撞撞衝进帐来,满脸惊恐:
  “渠帅!不好了!官兵杀进来了!”
  徐和心头一凛,沉声道:
  “来了多少人?”
  那贼目结结巴巴道:
  “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估摸著……估摸著四五十人!”
  徐和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
  “四五十人?四五十个官兵也敢来闯我大营?当乃公是泥捏的?”
  他一把抓起大斧,赤著脚便往外冲。
  刚到帐门口,又有一个贼目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嘶声道:
  “渠帅!大事不好!东边火起,有官兵杀来了!”
  “黑压压一片,看不清楚有多少人!”
  徐和脚步一顿,面色微变。
  还未等他开口,第三个贼目又冲了进来,满脸惊惶:
  “渠帅!西边也火起了!也有官兵杀来!喊杀声震天!”
  徐和脸色骤变。
  抬头望去,只见东西两侧,火光冲天,声势骇人。
  再看近处,虽也有廝杀声,火势却远不及东西两侧猛烈。
  他脑中念头急转,瞬间明白过来。
  东西两路,才是官兵主力!
  这四五十人,不过是佯攻。
  是想拖住他的老营,让他无法分兵救援!
  因为这些流民本就是被他裹挟而来的,凝聚力不强。
  官府的人就是想趁机打散他们。
  他当即厉声喝道:
  “传令下去,让张渠帅、李渠帅各率本部人马,全力堵截东西两路官兵!”
  “告诉他们,不计代价,务必把官兵堵住!”
  那贼目一怔,迟疑道:
  “渠帅,那……那咱们老营这边……”
  徐和狞笑一声,“老营这边,有老子亲自坐镇!”
  “区区四五十个官兵,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让他们来,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朝营中廝杀声最激烈处衝去。
  此时,孙羽率五十人已在营中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这些盗贼虽悍勇,却多在睡梦中被惊醒。
  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赤条条抓起兵器便衝出来。
  乱成一团,如何挡得住这支蓄势已久的精锐?
  孙羽一剑刺穿一名衝上来的贼兵咽喉,抬腿將他踢开。
  抬头望去,只见东西两侧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心中大定。
  关张二將已经如约佯攻。
  而徐和老营却无人来救,显然是误以为东西两路才是官府主力。
  故不发兵来救,专攻东西两路去了。
  这正中孙羽下怀。
  既已中计,孙羽立时率眾人杀奔进去。
  一路之上,不断有盗贼从帐篷中衝出。
  有的试图阻挡,有的转身就逃,乱成一团。
  孙羽剑光闪烁,每一剑刺出,必有一人倒下。
  每一剑挥出,必溅一片血光。
  那《孙武子十三剑》本就是以寡敌眾的杀人技,此刻在乱军之中,威力尽显。
  徐和暗自心惊,想江湖上何时多出一个武艺高强的少年人?
  於是大声问:
  “来將可留姓名!”
  孙羽昂然挺立,朗声道:
  “吾乃齐鲁孙郎是也!”
  徐和一怔,顾问左右:
  “尔等识此人否?”
  左右皆言不知。
  徐和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无名鼠辈,乳臭未乾,也敢妄称孙郎!”
  “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六条身影从人群中衝出,各持兵刃,將孙羽团团围住。
  这六人皆是徐和麾下贼目,个个武艺高强,悍勇善战。
  一人使刀,一人使枪,一人使矛,一人使铁锤,一人使长槊,一人使鉤镶。
  六般兵器,各有所长,瞬间將孙羽困在核心。
  孙羽凛然不惧,长剑一振,剑光闪烁,直取那使刀的贼目。
  那贼目挥刀格挡,却不料孙羽剑到中途,忽然一转,刺向他身旁使枪之人。
  那使枪的大惊,慌忙回枪格挡。
  孙羽剑势不停,又刺向使双鉤之人。
  一剑六变,瞬息之间。
  竟將六人全部逼退一步。
  六人心中大惊,再不敢轻敌,齐齐吶喊,围攻而上。
  孙羽长剑翻飞,剑光霍霍,將那《孙武子十三剑》施展开来。
  这一套剑法,本就是孙武子所创,融兵法於剑术之中。
  讲究虚实相生,奇正相变。
  此刻以寡敌眾,正是其用武之地。
  但见剑光所至,或虚或实,或左或右。
  招招狠辣,式式精妙。
  斗不数合,那使刀的贼目忽然惨叫一声。
  肩头中剑,手中刀噹啷落地,踉蹌后退。
  紧接著,使枪的贼目也被一剑刺中大腿,扑倒在地。
  使鉤镶的贼目挥鉤来救,却被孙羽一剑削去两根手指,惨叫著滚倒在地。
  片刻之间,六名贼目,三伤三退,竟无一人能近孙羽之身。
  剩下的三名贼目惊骇莫名,连连后退,望著孙羽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他们追隨徐和多年,出生入死,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剑法,如此狠辣的杀招!
  徐和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都退下!让老子来!”
  他提著大斧,大步上前,狞笑道:
  “孙家小子,你剑法果然高明。”
  “可若是想凭这么点人就挑了老子的大营,未免忒狂了!”
  孙羽微微一笑,剑尖斜指,朗声道:
  “汝营中有多少人,一起上来好了,吾孙羽何惧?”
  徐和怒极反笑,厉声道:
  “好!好小子!有种!都给我併肩子上!”
  话音未落,又是十余人从人群中衝出。
  加上先前那几名贼目,共十五人,各持兵刃,將孙羽团团围住。
  而单福为首的战友,此刻也与其余贼目苦斗之中,救孙羽不得。
  眼下欲要破局,只能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