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封镜大吉
  鲍国安沿著预设的路线走,风从破败的城墙布景边掠过去,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翻起。
  镜头一路推过去,鲍国安的情绪收得极稳。
  等最后一个画面停住,整个片场足足安静了三四秒,像所有人都还没从那口气里出来。
  谢晋和侯永两人对视一眼,见侯永点头,这才按下对讲机,带著电流底噪的声音不大,却传得很清楚:
  “过!”
  短短一个字。
  下一秒,像有人猛地把绷紧的弦剪断了,片场瞬间活跃起来。
  “过了!过了!”
  “杀青了!”
  “封镜大吉!”
  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有人把鸭舌帽往天上一扔,又赶紧手忙脚乱去捡。
  场务老周一屁股坐在苹果箱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加坤那边的烟火组互相拍著肩膀,嘴里骂骂咧咧地说总算熬到了头。
  服化组几个姑娘红著眼睛笑,笑著笑著又忍不住抹了一把脸。
  喧闹里,谢晋却没动,他只是缓缓坐下,慢慢呼出一口气。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大病初癒的虚弱感照得格外明显。
  他眼神里那一直绷著的弦,到底还是鬆了。
  祝士兵走过去,低声说:“谢导,成了。”
  谢晋“嗯”了一声,像只是应了个再平常不过的消息。
  他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萧时明身上。
  “时明。”
  萧时明正被两个大胆的服化组女孩一左一右架著起鬨,听见这一声,赶紧挣脱魔爪赶过去:
  “导演。”
  “这段时间,辛苦了。”
  萧时明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不辛苦”,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虚,最后只是低声道:
  “应该的。”
  谢晋点点头,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忽然说道:
  “不再是学生样了。”
  旁边侯永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谢导这评价可不轻。”
  萧时明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谢晋却没再往下说,只摆了摆手:
  “时明,把演职员表整理出来,晚上之前给我一份名单。”
  这种事本就是导演组该收的尾,只是,一般这种事谢晋都是找祝士兵。
  萧时明也没多想,只当是祝士兵已经走远,不方便再叫回来。
  点头应下这事,萧时明转身就去找场记和製片那边对资料。
  片场的喧闹还在继续,萧时明刚转过身,脑海里便响起一声久违的轻鸣。
  叮~~~
  系统这回倒是没再装死,结算虽迟但到。
  淡蓝色的面板在视野里徐徐展开,一行行提示隨之浮现:
  【恭喜,你对《鸦片战爭》的剧本优化完成度已达到 65.6%】
  【奖励发放中……】
  【你已习得:朱苏进的造梗能力】
  【当前升级条件已全部达成】
  【获得一位大师级导演的认可(已达成):谢晋】
  【独立调度50名群眾演员(已达成)】
  【在片场解决一次重大危机(已达成)】
  【系统升级进度:3/3】
  【即將开始自动升级】
  “哎哎,你先別升,这习得技能怎么体现?”
  【请耐心等待系统升级,当前进度0.01%】
  萧时明的呼唤並没有什么卵用,系统升级照常进行,只好自己研究。
  得益於神经元优化,萧时明接收这新获得的技能十分顺利,没有什么头疼欲裂之类的症状。
  “朱编的造梗能力么……”
  …………
  杀青之后的剧组,比拍摄时还乱。
  道具要入库,服装要盘点,设备要准备归还,財务那边还在催各种单子和签字。
  导演组这边得把最终拍摄记录、补拍备註、素材编號和演职员名单全部核对一遍,错一个字,到后面字幕出来都是麻烦。
  萧时明坐在临时办公室里,对著厚厚一摞纸,一项项往下捋。
  名字、职务、顺序、部门。
  这一行看完,下一行再比对。
  顺手在鸣谢里加上:復旦大学中国文学系”。
  眼睛看久了,熟悉的字都变得有些不认识。
  等他把名单初步整理完,天色已经悄然变黑了。
  窗外还有没散完的喧闹声,隱隱约约能听见有人喊晚上杀青宴去哪吃。
  就在这时,萧时明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
  “是啊,吃什么?”
  坏了,是朱编的造梗能力应在这了。
  萧时明怕再发散下去就会冒出更多烂梗,连忙摇摇头停止了胡思乱想,合上名单,前往杀青宴的酒店。
  …………
  杀青宴在zs市內的一个酒店,因为人多,所以定了个用作婚宴的厅,不算特別豪华,但是够大。
  桌上全是热气腾腾的硬菜:红烧甲鱼、葱油海蟹、白斩鸡、糖醋排骨、砂锅老鸭汤,外加几盘炒时蔬。
  蒸汽一层层往上翻,混著酒气,把整间屋子都熏得暖起来。
  窗外是十二月初的冬夜,海风颳得很紧,玻璃上也蒙了一层白雾,只是模模糊糊映著屋里来回走动的人影。
  杀青之后,一直绷著的那股劲一松,整个剧组都像散了架。
  萧时明刚坐下,一口气灌了整杯热茶,才像是活过来。
  有人把棉袄往椅背上一搭,嘴里嚷嚷著“总算不用半夜爬架子了”,显然这是灯光组的。
  服化组的几个姑娘抱著包坐在一桌,嘰嘰喳喳的,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娇笑。
  场务和道具组最不讲究,一落座就开始擼袖子,筷子先衝著肉去,像生怕谁跟他们抢似的。
  “我跟你们说,”
  老周夹了块排骨放到骨碟中,筷子在空中飞舞,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几个月我鞋都跑废两双,真不是吹,回头得找財务给我报销。”
  旁边的人立刻起鬨:
  “鞋废两双?我看你是嘴没歇过。”
  “活不是你乾的,是你一路吹出来的。”
  一桌人哄堂大笑。
  另一个灯光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斜著眼骂身边同伴:
  “你还有脸笑?刚来那几天的那场夜戏,谁他妈差点把灯架掀了?”
  “老子站底下腿都软了,还以为这戏没拍完,先把自己送走。”
  被骂的人也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气血上涌,涨红了脸反驳:
  “那天……风大没站稳!”
  “放屁,你那是就喝多了没醒酒。”
  “滚蛋,老子开工从不喝酒!”
  “那你更崴泥了,没喝也像喝了。”
  又是一阵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