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村子偏尾的位置，方幼苗指著面前几座灰扑扑的木屋：“你们自己挑一间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实挑哪间都差不多，反正没水没电，连厕所都没有，不过里面配了夜壶，晚上想上厕所就只能用那个了。”
  “……”
  除了之前来过，早就知道情况的矮男，陆安和郑瀟月三女额头上齐刷刷冒出几缕黑线。
  臥槽，连茅房都没有？
  这尼玛还真是纯天然的古代村落啊？
  “你们村的老人要是能把这份毅力用在修习魔法上，现在至少也是高阶法师了吧？”郑瀟月忍不住吐槽道。
  “这么多人，这么多年坚守下来。”林诗雨接过话头，“要是都把心思放在魔法上，放在外面，那至少也是一个超阶世家大族，族內能有十几名超阶法师。”
  “九年义务教育，任重而道远啊。”周晓楠最后嘆了口气，语气幽幽。
  “唉，一言难尽啊。”方幼苗也跟著嘆气。
  村里读过书、觉醒了魔法的人其实不少，但这些人的精神思想早就被潜移默化地带偏了，认定危居村的人就应该世代坚守在这里。
  说直白点，他们这些危居村，多多少少都带著点洗脑的成分，成天把祖训、规矩、井水之神掛在嘴边，宗教都没他们会洗脑。
  他从小就討厌村子里的氛围，哪怕自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
  “你们先打扫一下屋子吧，我去村长那边一趟。”方幼苗抬脚要走，但又停下来叮嘱道，“哦对了，別靠近村子中心那口石井，那地方不让外人靠近，靠过去，你们会被打死的。”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靠近昆井井水就会被打死？有那么严重吗？”周晓楠咕噥了一句。
  她们好歹是古都学府的高材生，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一身修为实打实摆在那里，双系中阶满修。
  这些普通村民能拿她们怎么样？
  “应该是在夸大其词吧，他又不了解我们的实力。”林诗雨在旁边附和道。
  “他可没有夸大其词。”陆安摇了摇头，“你们要是靠近那口井，还真会被这些村民打死。”
  他看了一眼三女，继续道：“我刚才进村的时候就感知到了好几股魔法师的气息，修为不弱，就是年纪大了点，再加上一些初阶法师，真打起来，死的一定是你们。”
  “这个村子有那么多魔法师？”郑瀟月捂住小嘴，有些诧异。
  “他说的还算轻的了。”矮男插嘴进来，“羊阳村的村长那才叫可怕，虽然也是中阶，但人家主修的是亡灵系，打起来，我都不敢说一定能贏。”
  “亡灵系？！”
  三女齐刷刷愣住了。
  在所有魔法系当中，亡灵系在国內绝对是最稀有的那一批，和空间系並列，甚至一度比空间系还要稀有。
  空间繫到了高阶还能靠特殊方法提高觉醒成功率，亡灵系这玩意儿就真的纯看运气，很多魔法大学甚至都没有亡灵系这门学科，足见其冷门程度。
  “你很了解这个村的村长？”陆安来了几分兴趣，看向矮男。
  说实话，他对羊阳村的村长方谷了解不多，原著里描述的，就是一个死守祖训的固执族长。
  因为昆井井水被黑教廷偷走，羊阳村失去了在亡灵之地生存的根本，他去求其他村子帮忙，却被拒之门外。
  最后，他把所有村民祭炼成了亡灵，带著它们去找见死不救的华村报仇。
  再后来，就是和主角莫凡撞上，道清了博城灾难中暴躁之泉的来源，然后一起跳进煞渊，抵达血王座，穿上鎧袍，最后被鎧袍吞噬。
  就像方幼苗说的那样，方谷是个顽固之人，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放弃羊阳村。可等到他想放弃的时候，村民们早已无法挽救了。
  “不了解。”矮男耸耸肩，“我只能说他很固执，也很厉害，当然肯定没你这个高阶法师厉害，你要是想要昆井井水，我建议你直接抢，他打不过你。”
  “抢你妹啊。”陆安脸都黑了，“犯法的事你怂恿我干？信不信我让你进审判会养老？！”
  他堂堂大审判使，未来潜力无限，星海天脉审判会那边都已经在给自己准备了，只等自己触碰到超阶瓶颈，就能尝试突破超阶。
  他是脑子抽了才会为了一份昆井井水去违法违纪？
  “那你只能试试用金钱诱惑他了。”矮男摊手，“不过我估计够呛。”
  “唉，我还是自己去跟方谷谈吧。”
  陆安摇头便朝著方幼苗离开的方向走去，他向路边几个穿著开襠裤玩耍的孩童打听村长在哪，顺著他们指的方向，来到了一座古朴的村堂前。
  村堂不大，有一进的小院子，院子中央摆放著一口巨大的铜箔，里面盛满了清澈见底的凉水，倒映著天光云影。
  穿过院子，便是村堂正厅。
  厅內木椅上坐著几位老人，都是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样，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閒聊，全然没有因为棲息在这片被称为“亡灵之地”的区域而显得恐慌不安。
  他们看见陆安这个生面孔，也只是投来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主位上站著个中年男子，穿著灰布长衫，眉宇间带著几分沉稳气度，眼角的鱼尾纹很深。
  此刻，方幼苗正站在这名中年男子面前，两人激烈地爭论著什么，吵得面红耳赤，声音哪怕在院子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叔，你怎么就说不通呢！”方幼苗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幼苗，你不懂，这里面的牵扯太大了。”中年男子压著火气说道。
  陆安靠在门框上，轻轻清了清嗓子，对著爭论的二人开口道：“咳咳，打扰一下，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们谈谈。”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方幼苗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陆兄弟？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有点事情，想和你们的村长商量一下。”陆安目光越过方幼苗，落在主座上的中年男子身上，“这位就是方谷村长吧？不知道有没有空单独聊聊？”
  方谷的表情微微一凝。
  他刚才已经从方幼苗那里简单了解过，眼前这个叫做陆安的年轻人是一名高阶魔法师，而且这次前来很可能是为了昆井井水。
  他想直接拒绝，但看著陆安那从容不迫的神態，又摸不清对方的真实来意。
  万一这人真是为了井水而来，拒绝后暴起抢夺，以高阶魔法师的手段，在场的人恐怕都拦不住。
  思忖片刻，他挥了挥手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跟这位小兄弟好好谈谈。”
  其余几名老人皱了皱眉，面露不满之色，但方谷毕竟是村长，儘管比他们年轻，在村里威望极高，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起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堂內只剩下方谷和陆安二人。
  方谷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陆安落座，自己也在主位坐下，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村长，叫我方谷就行。”
  陆安没有急著回答，而是从容地从空间魔器里取出一枚徽章，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同时说道：“审判会·大审判使，陆安。”
  “审判会？！”
  方谷先是一愣，待看清那枚代表著高阶审判使身份的徽章后，瞳孔猛然收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即便危居村再怎么与外界少有往来，最基础的常识还是清楚的——魔法协会、审判会、猎者联盟，这些国內最顶尖的魔法组织，他不可能不知道。
  审判会是专门缉拿触犯法律的魔法师的执法机构，相当於古代的衙门捕快，但权力比衙门大了不知多少倍。
  而大审判使，这个级別再进一步就是副审判长，足以管辖一整个地区的魔法事务，权力大到难以想像。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到他们这个与世无爭的危居村？
  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昆井井水吧？
  方谷定了定神，试探著问道：“陆审判使，您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贵干？我们危居村一向安分守己，从不与外界纷爭……”
  “別紧张。”陆安收起徽章，语气平和，“我听方幼苗说，你们村在一年前丟失了大量的昆井井水？”
  方穀神色一黯，点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应该是村里出了叛徒，盗取泉水卖给了外面的魔法师。”
  “喝下泉水就能不受亡灵攻击，这件事情在古都一带不是秘密，很多世家都知晓，我们虽然看管得严，但终究防不住有心人。”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陆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年前那场震惊全国的博城灾难？”
  “博城灾难？”方谷微微皱眉，“听说过一些，好像是黑教廷用一场诡异的雨水引诱妖魔狂暴，导致博城被摧毁。”
  “你就没有想过，这两件事很巧合吗？”
  陆安缓缓说道，“一年前，你们村的昆井井水被大量盗走；然后，黑教廷研究出了一种『暴躁之泉』，能够大范围使妖魔陷入狂暴，而博城灾难，就是因为妖魔大规模暴动所致。”
  方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是很巧合，但我不认为那是昆井井水导致的，陆大人，您是审判使，见多识广，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世上的天地灵泉不在少数，昆井井水算不得什么上品。”
  “它对初阶法师有点效果，对中阶法师就完全无用了，对妖魔的效果只会更差，黑教廷如果真想做什么大事，何必费这个功夫？”
  “隨便找一种更强效的灵泉，效果不是更好？”
  方谷说得有理有据，语气里带著几分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