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战利品
  夜很深了。
  陈垣没有回住处。那边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危险了。
  好在河西这地方,別的没有,贫民窟有的是。
  他专挑污水横流的巷子钻,一路踉蹌著往里走,摔了不知多少跤。右手完全不敢动,就那么僵著垂在身侧,每走一步,焦黑的伤口就扯著疼一下。
  胸口的伤倒是不那么疼了,但呼吸的时候能觉出里头不对劲,像堵著什么东西。
  月亮掛在半空,照得整个世界惨白一片。
  贫民窟的屋子都黑著,没人捨得点灯。
  他找了个墙角,整个人往下一瘫,靠著墙根坐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口气缓过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
  右手从指尖到手腕,皮肉翻卷,焦黑一片,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透明的液体。
  胸口那道被水箭划开的伤口,血是凝住了,可一动就崩开,又往外渗。
  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他闭了眼,调出系统界面。
  【宿主:陈垣】
  【境界:明劲(中期)】
  【武学:抗包功(圆满)、磐石桩(圆满)、镇岳(未入门)、崩拳(大成)】
  【推演次数:0】
  崩拳大成。
  陈垣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扯了扯嘴角。
  挨了一顿打,差点把命搭进去,换来个崩拳的突破。
  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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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不怎么值。
  他有推演系统,武学突破本不用拿命去换。
  但这场架打下来,真正让他觉得值当的,不是崩拳的突破。而是对“怎么打”这件事,总算开了点窍。
  脑子里一遍遍重放刚才那场架。
  他一开始选的攻击对象是那个逃走的水法师。
  现在回头想,如果换成胖子呢?
  水法师是三人里的头儿,实力最强,手段也最诡异。
  自己第一拳砸在他胸口,明明打实了,却被那层水光卸掉大半力道,只让他吐了口血。
  要是换成胖子。
  胖子的藤蔓虽烦人,可那身肉近身后根本挡不住他一拳。先废掉胖子,再收拾瘦子,最后三人合围变成二对一,局面会完全不同。
  还有那面藤蔓墙。
  他当时的选择是硬轰,赌崩拳的威力。
  赌是赌贏了,可贏得凶险。
  如果当时不停移动,压根就不会被那墙困住。
  似乎每一种选择,都比当时的选择更稳妥。
  但他当时没选。
  这就是战斗经验的缺失。
  练武练的是招式,打出来的才是本事。他在武馆练了一个月,崩拳打了上万遍,可真到了以命相搏的时候,脑子还是没法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確的判断。
  问题也好解决。
  打多了,就好了。
  歇息一阵,藉助磐石桩打下的根基,状態恢復了些。
  他开始清理身上的东西。
  瘦子的钱袋,打开数了数,十五块大洋。
  胖子的钱袋,十三块。
  加上这个月夜来香的十块,他现在手头有三十八块大洋。
  够买不少药了。
  接著是那两根短杖。
  红色的和绿色的。
  差不多长短,都是半臂左右。绿色的略粗些,刻的纹路也复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结合两辈子的认知,这玩意儿应该是施法媒介,跟之前西洲埠码头那个光明教会祭司手里的书一个路数。
  应该也值点钱。
  他把短杖放下,又掏出羊皮纸。
  纸上画著些看不懂的纹路,有点像殭尸片里的符咒。角落还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洋文又不太像。
  陈垣看了半天,一个字也不认得。
  最后掏出来的,是那块晶体。
  手指粗细,通体火红,像凝固的火焰。握在掌心的时候,一股温热从晶体里渗出来,顺著手臂往上爬,一直爬到肩膀,爬到胸口。
  那股温热所过之处,伤口的疼痛竟然减轻了几分。
  陈垣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晶体,又握紧了些。
  这回感觉更明显了。
  温热从晶体里涌出来,像活的一样,往他身体里钻。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正在滋养著他焦黑的右手,那些翻卷的皮肉,那股撕裂般的疼痛,都在一点一点减轻。
  甚至有一种衝动——
  將它吸收。
  陈垣的手微微颤抖。
  他盯著那块晶体,盯著那团凝固的火焰,心跳快了几拍。
  这东西是什么?
  似乎能治伤?
  可以及为什么会有一种想把它吸进去的衝动?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越是不了解的东西,越不能乱来。
  陈垣深吸一口气,把晶体放回怀里。
  晶体一离手,吸收的衝动就淡了下去,逐渐消失不见。
  他把战利品全部收拾好,塞进怀里。
  然后扶著墙站起身,开始站桩。
  磐石桩,起手式。
  脚趾抓地,脊椎上顶。
  一站定,熟悉的酥麻感就从脚底涌上来,往周身蔓延。所过之处,撕裂的肌肉、破损的伤口,都在一点一点被修復。
  比平时慢。
  伤得太重,恢復起来自然慢。但比干躺著等它自己好,快多了。
  陈垣闭著眼,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方才睁开眼。
  低头看了看。
  焦黑的皮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虽然还没完全长好,但已经能活动了。
  攥拳,鬆开,攥拳,鬆开……
  还有些疼,但比昨晚强了太多。
  浑身上下的伤,约莫好了一成。架是打不了了,但能支撑自己正常行走。
  以这个速度,再站五六天桩,就能恢復如初。
  陈垣收了桩,拍了拍身上的土。
  该走了。
  不过这个样子没办法见人。
  好在这里距离河西码头不远,他在码头边上找了间成衣铺子。
  铺子刚开门,掌柜的正拿著鸡毛掸子扫灰,一抬头看见个衣衫襤褸、浑身焦黑的人站在门口,嚇得鸡毛掸子差点脱手。
  “你……你干什么的?”
  陈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確实不像来买衣裳的客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洋,往柜檯上一拍。
  “买身衣裳。”他说,“从头到脚,里外全换。”
  掌柜的看著那块大洋,又看了看他,眼珠子转了转,想问什么,终究没问出口。
  有钱的就是大爷,管他什么来路。
  “里边请里边请。”掌柜的换上一张笑脸,把他往后头引,“这位爷,您先坐著,我给您挑几身上好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