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空的棺材
  接著,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將撬刀楔入棺盖缝隙,双掌紧握狠狠用力一撑,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刀柄,开始艰难地推动厚重的棺木。
  “这是在干嘛??”
  “盗墓?!”
  “这傢伙不会是想捞点金银財宝然后自己偷偷开溜吧?”
  “自己想偷跑就算了,跑之前还想捞一笔。”
  “装什么?隨便拿一点后半辈子不用愁了?换你你不拿?”
  “人为財死,懂不懂?”
  棺盖被艰难地撬开一道约四分之一的缺口,那人急不可耐地凑上前,整张脸几乎埋进那道黑暗的缝隙里。
  “哐当!”
  那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迎面击中,整个人向后弹开,踉蹌跌坐在地。撬刀脱手砸在地上,刺耳的声响骤然撕破墓穴的寂静。
  惊惶的喊叫声在墓穴中炸开:
  “空的!棺材……棺材是空的!”
  林木被这动静猛然惊醒,慌乱起身。
  他定了定神,强压慌乱走近棺槨,借著残烛微光向內瞥去。
  黢黑一片,棺底空无一物,连半片裹尸布的痕跡也没有。
  几个胆大的劳役凑近,有个塌鼻樑的汉子突然探身到棺槨里,鼻翼翕动著用力吸了吸,然后皱著眉缩回来,满脸困惑:“怪了……连尸臭味都没有。”
  “棺材怎么会是空的?先皇遗躯哪去了?!”
  “难不成,早被盗了?”
  “绝无可能!”监工头子按著刀柄踏前一步,“灵柩从寢宫抬出时我亲眼看著,二百近卫军全程押送,苍蝇都近不得身!”
  “弹幕老师们別睡了,快想想怎么回事!”林木来回踱步思考著。
  “遗失皇帝遗躯,这怕是九族都不够杀的。”
  “好烧脑,线索好乱,根本理不清。”
  盗墓盗的也是金银珠宝等等的陪葬品,尸体又臭又沉的,不可能连著尸体也盗走。
  林木深吸了口气,“事已至此,现在有两个思路:一个是,和外面驻守的士兵硬碰硬,大家各自逃命。那些人死后这件事势必会被发现,哪怕逃出去后,也千万不能被抓到。”
  “还有一个就是,逃出去然后瞒天过海,让外面那些禁卫军相信,封陵后我们就困在这里面,但是怎么做到又是个问题。”
  “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林木深吸了口气,“让我从源头理一理。”
  “先皇驾崩,朝野动盪,头等大事莫过於確立新的君王。先皇驾崩后,谁最有可能继位?”
  领头的监工上前一步,斩钉截铁道:“太子三年前坠马身亡后,储位一直空著。先皇这一走,朝中势力最大的是三皇子萧景和四皇子萧桓。两人绝不会坐视对方登基。”
  “但——”他话锋一转,“先皇生前最属意的,其实是六皇子萧焱。只是六皇子势弱,皇位怕是轮不到他手。”
  林木身后一个后生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我在宫中听人私下传...说先皇的遗詔,就藏在这棺槨之中。要在封陵大典上,当著所有皇子和文武百官的面,当眾宣读。”
  “遗詔?”林木心头一震,“那……那上面岂不很可能已经定了新君?”
  “先皇病重之际,六皇子日夜在身侧侍奉,难不成,是六皇子盗走了先皇的尸体?”
  监工头子马上打断,“荒唐,就算遗詔对六皇子不利,拿走遗詔便是,何须冒险盗走先皇尸首?”
  “完了,完了……”角落响起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一个书生蜷在阴影里,指甲掐进乱发唉声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先皇遗躯怎么没的暂且不谈。”林木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先皇不提前颁布遗詔,是怕圣旨一下,一切不能尘埃落定反而引发兵变。但是在封陵大典上,在天下人面前宣读,谁若再敢造反,定是名不正言不顺,便是公然抗旨,天下共诛之。”
  “所以,这么一想,四皇子与六皇子在封陵前急急起兵,抢夺遗詔,似乎就说得通了。”
  林木俯身捡起地上那把锈跡斑斑的撬刀,掂了掂,“若是早有风声,这就好办了。”
  刀锋忽地转向监工头子盔甲。
  “滋啦——”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林木凑到他耳边,“到时你便告诉外面驻守的士兵......”
  眾人只见监工头子瞳孔骤缩,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他要做什么?”
  ————
  两名满身血污的士兵,连滚爬爬地扑进营地,甲冑残破处还沁著暗红,其中一人顺势將火摺子摜向营帐。
  “轰!”两团烈焰骤然腾起!
  火光映照下,他们面色惊恐,嘶声力竭:“不——不好了!有叛军!”
  “大批黑衣死士从西山杀过来,见人就杀,说要夺取先皇遗詔,毁陵灭跡!”
  那人嘶声裂肺,喉头滚动著血沫:“王將军命我等拼死回来报信!令尔等速退陵中,封死柱门,带著先皇遗詔从暗门撤回皇宫,提前举行册封大典!我们留守皇陵外,將军说,他会率兵断后!”
  冲天的火焰卷噬著营帐,热浪扭曲了守將铁青的脸。
  根本不容细辨,上百名士兵匆忙整队,鱼贯涌入皇陵中,甲冑碰撞声混著慌乱的脚步在甬道內撞出迴响。
  而洞穴外,那六十六名被抓来的劳役,连同十名监工站成一排。士兵將刀、枪,还有沉甸甸的弩箭粗暴地塞进他们颤抖的手中。
  “抵住叛军!拖延时间!尔等妻儿老小,新皇必厚恤!”甬道深处传来守將模糊的吼声。
  林木攥紧汗湿的拳头,盯著最后一名近卫军消失在黑暗里。
  “快封柱门啊……千万別出岔子。”眾人守在洞穴外,每一秒都漫长得像在刀尖上煎熬。
  直播间观眾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慢著——”已退至墓穴內的官兵將领突然转身折返。
  “不会被发现了吧?”林木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眾人心口都悬著,大气也不敢出。
  那官兵將领目光冷冽地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最终锁定墙角的白髮老者。
  他话音短促冷硬:“暗门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