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要碧莲
  “小姐虽是刚当上花吟,这收到的诗作还不少嘞。”见小姐苦闷,丫鬟小霞拿著一叠诗稿翻动著,“这最上面的一封就是贾公子的,要不要打开看看?”
  “小霞你就別打趣我了。”清欢依旧一脸愁容。
  “五十两银子,还有一片金叶子!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见小姐依旧不为所动,“唉,若小姐实在不愿,那就选一封別的。刘妈妈只让我们选一封也没说必须选贾公子的。小姐才学过人自是有书院书生仰慕小姐的才华,不图小姐的美色。”
  清欢低著头仔细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隨后在一叠宣纸中翻了起来。
  直到看到一篇,眼神都看直了,神情呆滯。
  这首诗,字里行间才气逼人洋溢,诗情画意惊为天人!清新脱俗。
  “小姐就这个吧,你看就给一两银子,这一定是个钦慕小姐的书生写的。小姐信我,我看人很准的,这绝不会是贪图美色之徒。”
  “一两…是少了点…”清欢迟疑。
  “少才好啊小姐!”小霞急道,“越穷越说明是正人君子!就他了!”
  鼓声再起,公布结果。
  寻芳姑娘的绣球,落在一位豪掷千金的富商手中。眾人眼红,却无人敢置喙钞能力。
  几位花吟的结果相继公布。清欢,留在了最后。
  贾復特意从二楼雅间下来,气定神閒地站在人群最前方,只等佳音。
  刘妈妈满是无奈,走到林木跟前,从一叠诗作中拿起第一封,“林公子,清欢姑娘请您闺中一敘。”
  贾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看见公布公告出来的结果,確是那人无疑。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不是,他凭什么!”
  “怎么可能!李学士的诗作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乡野村夫!”
  贾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如同挨了记闷棍,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直到看清刘妈妈手中的诗稿署名,才如遭雷击!
  “不可能!!”他嘶声咆哮,一把推开人群衝上高台,从侍女手中粗暴地夺过剩下的诗稿翻找。“李学士的真跡呢?!在哪?!”他翻到手下那份诗稿,只看了一眼,顿时气得眼前发黑,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领,目眥欲裂:“你他妈从哪儿弄来的破烂?!”
  “城——城西泉港,从一个商人手里抢到的。”手下抖如筛糠。
  “妈的!那是骗子啊!你个蠢货!”贾復暴怒,一脚狠狠踹在那人脸上,將其踹翻在地。
  “哈哈哈哈笑死!花钱买假诗装逼失败。”
  “打脸来得太快。”
  正当林木以为尘埃落定,准备去见清欢时,那贾復竟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死死盯住林木,嘶吼道:“不算!这轮不算!有人动了我的诗稿!现在,就在这里,本公子要与你当场比过!各作新诗一篇,请在场名家公断!刘妈妈,诸位夫子,这要求不过分吧?!”
  “哇靠!真·不要碧莲!”
  “这么论下来,这贾公子还作弊呢,去买別人名家的诗篇,还买到假的。简直是又蠢又坏。”
  “输了就耍赖?脸呢?”
  场下人群骚动。贾家势大,自然不乏趋炎附势之辈:
  “贾公子说的有理!方才定有蹊蹺!”
  “是啊,再比一次才显公平!”
  “贾公子才名远播,方才定是被人陷害了!”
  也有零星正直君子皱眉不语,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弹幕看到这一幕也是红温了。
  “尼玛!还有水军?!”
  “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气得我想把他们豆沙嘍!”
  【收到弹幕 1025条,奖励 1025元,当前累计 9357元。】
  刘妈妈脸色微变,看向林木的目光充满歉意和担忧。贾家得罪不起,可当眾食言也坏醉月轩名声。
  老王凑近林木,压低声音急道:“林兄弟,情况不妙啊!这贾復虽人品低劣,但確实读过几年书,肚子里有点墨水…”
  林木尚未开口,贾復已抢步到备好的书案前,抓起狼毫,饱蘸浓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雪白宣纸上挥毫泼墨!他此刻羞愤交加,竟超常发挥,一篇咏美人的七律跃然纸上,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引经据典,倒真有几分才子气象。
  “好!好诗!”几个被贾家打过招呼的文人立刻大声喝彩。
  “不愧是贾公子!才思敏捷,佳作天成!”
  “此诗一出,魁首已定!”
  围观人群中也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点头认可。贾復脸上重新泛起一丝病態的潮红和得意,挑衅地望向林木。
  刘妈妈和老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播间的弹幕也充满了担忧:
  “完了完了,这紈絝还真有两下子?”
  “急死我了!主播你会不会作诗啊?”
  “要不…主播你也买一首?(狗头)”
  “弹幕的文豪呢,该你们出手了。”
  压力,如山般压在林木肩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幸灾乐祸,有担忧,有冷漠的审视。
  林木深吸一口气,无视了贾復那喷火的眼神和周围的喧囂。他走到另一张书案前,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这一刻,直播间观眾仿佛看到他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插科打諢的主播,倒像是胸藏锦绣的隱士。
  他提起笔,凝神静气,落腕挥毫!笔走龙蛇,铁画银鉤,一行行飘逸灵动的字跡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开篇几句一出,离得近的一位白髮老学究正端著茶盏,手猛地一抖,“啪嗒”一声,名贵的青瓷茶碗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著纸上的字,嘴唇哆嗦著:“这…这…神人之笔!神人之笔啊!”
  方才还为贾復叫好的那几个文人,如同被掐住了喉咙,喝彩声戛然而止,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墨跡未乾的宣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整个醉月轩,从喧囂鼎沸到落针可闻,只用了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