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疑虑消除
  朱棣很是想不通,朱高煦凭什么要去外面?就这么看不上大明?
  如果是这样,那他当初苦哈哈的靖难,又是为了什么?
  歷朝歷代以来,多少人为了那个位置,为了掌控这片大地而赌上自己的性命,在朱高煦这里就是这么的不值?
  这个问题朱棣一时间无法去思考,也无法想通,但很快就面临一个选择。
  那就是相信朱高煦真的想通所有了?真的不在乎这些了?
  可刚才朱高煦的两次反应,一次比一次强烈,这不是作假,绝对也不会假,他看得分明。
  这个跡象又在表明著,朱高煦没有放下。
  那么现在朱高煦说的这些,很有可能是在以退为进,是在逼他。
  可这样一来,朱高煦既然是还想要继续爭,就没有理由对自己刚才说的不动心,没有理由会拒绝。
  在逆势之中去爭那个位置,就要做好把握一切机会。
  哪怕那个机会满是陷阱,也必须去把握,追逐一线生机。
  朱棣一时间有些为难了,他把握不准朱高煦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不通这些,朱棣不再去想,凝声道:“老二,想不到你竟然这么能说会道啊,寻常以武夫示人,如今这是忍不住了吗?
  你拿著镜子好好照照你自己,你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吗?
  一心为朝廷、为大明、为所有人著想?
  你若是真的是那样,就不会给我惹出这么多事情来!
  看看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子,哪有一点帝王之相?
  怎么,现在想要用这样方式逼我?你就真的以为我不敢让你出去吗!”
  朱棣话语狠厉,但目光时时刻刻紧紧看著朱高煦的变化。
  如今既然心平气和的谈心谈不出他想要的,那就换个法子,他就不信了,朱高煦还能忍。
  朱高煦是什么德行,他门清得很。
  最亲的人,在反目成仇的时候,往往会將磨得锋利的刀对准对方最为薄弱的地方啊。
  现在朱棣想要让朱高煦破防,想要藉此来逼著朱高煦说出心里话。
  朱高煦听著朱棣的话语,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是笑了。
  这番话,是那么的熟悉啊。
  上一世,他也被这样说过,还因此和朱棣大吵了一架。
  如今,这些话还是从朱棣嘴里说了出来啊。
  他都不知道朱棣是怎么想的,明明是这个人要跟他谈谈心,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恼羞成怒的。
  如今他不过就是说了自己的一些心里话,无非就是想要出去就藩,就开始这样咄咄相逼了啊。
  可他明明说了內心的想法,朱棣为什么,就一点也不相信他呢。
  轻轻摇摇头,朱高煦没有被这些话语所干扰,收起笑容,轻声开口。
  “爹,我是没有帝王之相,所以我不爭了。
  我也已经说过了,你也不用继续试探我了,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要离开大明出去找一个海岛就藩,也不是逼您,也不是我大公无私,纯粹是为了大明著想。
  这样做,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自保。
  我想活著,想要逍遥自在的活著,想要有些权力的活著。
  我放弃在大明的所有,我只要三卫的兵马与他们的家室,他们愿意跟我一起走,我就带他们走。
  这些,不过分吧。
  爹,放我离开吧,我留下来,除了给你惹事,还能有什么呢。”
  朱棣死死的盯著朱高煦,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相信,朱高煦是真的看淡所有,想要出去了。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还无法消除朱棣的疑心啊。
  实在是朱高煦的变化太大,又是突然之间,让朱棣没有半点適应的时间,才会一直不愿去相信。
  朱棣猜测的许多想法,內心深处还依旧是以之前的朱高煦为主。
  现在,朱棣確实已经彻底可以相信朱高煦变了。
  但是不是真的变成了如今看到的这样,还是变得心机越发深沉,他不知道。
  “老二,你还是要继续以退为进吗?我虽然老了,但並没有糊涂。
  你想要出去就藩,去外面的小岛,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
  还是说,你想要在外面找一个地方,朝廷无法顾及的地方,养精蓄锐。
  等我走了,老大也死了,大孙上位后,你再学我打回来,再来一次靖难?”
  看著朱棣再度开始发难,朱高煦已经彻底不在意了。
  如今他也看出来了,朱棣这是在反覆犹豫呢。
  他出去就藩,本来就是必然的。
  只不过是他主动提出来,还是直接去海外,让朱棣一时间把握不准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想通这点,朱高煦调整好思绪。
  “爹,你是对大明的精锐水师、三大营这么不自信吗?这可是你一手组建的精锐呢。
  我不过带著我的王府三卫出去,去了海外那些小岛,你就认为我能够有打回来的实力了吗?
  你的好圣孙不是建文,我也不是爹,难道您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还是觉得,我出去是为了换一种死法吗?
  若我真的想要继续爭,我就更加不会去海外找个小岛就藩了。
  爹,收起那些心思吧,我確实不爭了。
  皇帝有什么好,看看你,日夜操劳,一个人还忙不过来。
  再看老大,为了国事,身子都成了那个样子。
  我也確实不服老大,尤其是不服我那大侄儿。
  天下是我跟著你打下来的,凭什么是他们坐享其成?
  可如今的事实是,我爭不过,也不想爭了。
  与其留在大明被所有人惦记,我不如出去当个逍遥王爷,起码在外面藩地,我可以活得自由自在,岂不美?”
  朱高煦將心中的想法又吐出来一部分,只是为了不断加码,让朱棣彻底相信。
  如今,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除了隱瞒一部分目的,他也没有什么隱瞒。
  要是朱棣这都还不同意,这都还不放过他,那就不要怪他摆烂,谁都別想好过了。
  语言上如果说不通,那就只能让朱棣头疼,疼得只能放他出去。
  而这时,朱棣的脸也迅速黑了下来。
  他本身就没有生气,只不过是想要试试能不能探出朱高煦的想法。
  可朱高煦说的这些话,是真的气人。
  尤其是打趣他时的那个眼神,看得朱棣很想揍人。
  但朱棣心中更多的还是高兴,这个时候,他也差不多確定,朱高煦是真的想通了。
  反覆提及出海就藩,更是不断劝他同意。
  如果是以退为进,已经明显过了头。
  朱高煦的难处,他现在也知道了。
  归根结底,还是对朱高炽,尤其是对朱瞻基的不放心啊。
  想著这些,朱棣思考著该怎么解决。
  至於放朱高煦出去就藩?
  就藩他是可以同意的,但离开大明出海就藩,他是极为不想同意的。
  朱高煦到底是他儿子,他还不想看著自己的儿子出去受那个苦。
  可如今,又该怎么让朱高煦没有那些顾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