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动请缨
  张郃心头猛地一沉,果然来了!
  此前他苦苦寻求出战的机会,是为了立功,可眼下的夜袭,在他看来死路一条!
  毫无准备,临时起意,敌人枕戈待旦,还连夜行军作战,要是这种情况下,还能够打破寨门,简直是见了鬼了!
  一旦出师不利,以郭图的身份,只怕三两句话,就足以要了自己的性命!
  可郭图毕竟忝为军师,如今沮授不在,根本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高览性子更急,忍不住出列抱拳:“明公!曹贼多诈,大营岂能无备?末將恐急切间难以攻克,若乌巢有失,我军则……”
  “嗯?”袁绍不悦地打断,“未战先怯,岂是为將之道?”
  郭图在一旁阴惻惻地:“二位將军莫不是惜身畏战?莫非与那许攸……”
  眾目睽睽之下,张郃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
  可在他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若战事不利,大不了老子就降了!
  “末將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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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绍神色稍霽:“好!就命你二人即刻点齐本部兵马,疾攻曹营!不得有误!”
  “且慢!”
  一个声音响起。
  眾人望去,竟是长公子袁谭出列。
  袁谭对袁绍拱手,语气沉稳:“大將军,曹营险固,曹贼用兵又极诡譎,张高二將军虽勇,然攻坚事大,恐需策应,末將愿引本部人马,与二位將军同往,互为犄角,以策万全!”
  帐內目光瞬间聚焦於袁谭身上。
  郭图登时惊疑不定,袁尚则皱紧了眉头。
  张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袁谭。
  在这明显是郭图构迫害的险局中,这位刚刚握住他把柄的长公子,非但未落井下石,竟主动请缨同行?
  难不成,他已经预见到自己可能倒戈的想法?
  “不,这绝不可能!”
  袁绍看著袁谭,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挥了挥手:“准,显思便同去吧。”
  “谢大將军!”
  袁谭沉声应命,退下时,目光与张郃短暂交匯,其中意味,复杂难言。
  ……
  军令既下,张郃心中纵然有百般不愿,但只能执行。
  刚回到自己的营帐,吩咐下去,高览就亲自寻了过来。
  “儁义!此事颇为不妥。”
  高览快步闯入,猛地开口,又压低了声音。
  帐內皆是二人的亲隨。
  不是同族兄弟,就是生死伙伴。
  他们这群人,是最清楚自家主將在营中的尷尬位置的。
  今夜曹贼动作颇大,的確有鱼死网破的动静。
  可他们河北营中,军队也分出了两股动作。
  一股,自然是领了军令,猛攻曹营的他们。
  而另一股,却是配合淳于琼,內外夹攻曹操的彼辈!
  张高两个河北人,能够领了將军的號,自然不是草包。
  此时如何不知,今夜能够立功的,显然是另一路人马!
  乌巢乃粮草重镇,淳于琼更是军中宿將。
  用屁股想,曹贼都攻不下来,这是明摆著要去立功的一路人!
  而他们这路……
  纯被拿出来送的,搞不好最后还要褫夺官职,说不得还有性命之虞!
  此时高览一开口,帐內虽然沉默,但气氛已经隱隱有些焦灼。
  张郃此时却想到了袁谭,对方先前对自己的安抚,以及方才在营帐中的表现,“不可多言!”
  他犹豫了片刻,没说出自己曾经贿赂许攸的事情,只是说道,“长公子亲自出马,便是无功,到时候也追责不到你我二人身上。”
  高览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口便道,“袁显思最不待见我们冀州人,岂可信任?”
  “倒也不能那么说。”张郃回道,“我竟然不知,长公子私下竟然与沮监军有旧。”
  张郃抬出了沮授,高览顿时哑了半截。
  作为冀州人在河北派系中的一把手,沮授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这可是真的?”高览还是有些不敢信。
  “这……”张郃顿了下,还是肯定的说道:“我亲眼所见。”
  “行,那就发兵!”
  高览立马转头就走。
  张郃看著离开的高览,心中其实还有诸多疑惑。
  比如长公子速来蛮横无状,和冀州人的关係,纯是摆在明面上的。
  就连高览这种粗线条的人都觉得袁谭不能信任……
  可自己的的確確看到袁谭能够匿在沮监军监牢附近。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如果说二人没有『勾连』,张郃自忖是不信的。
  况且,自己整个家族都在河间,若是刚才正顺了高览的意,那整个家族又当如何?
  罢了罢了,且先跟从长公子,度过眼前这关吧……
  夜色渐渐地深了。
  寒风打了过来,旌旗噼啪作响。
  沮授此时被五花大绑,满脸的怒容。
  四世三公的袁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玩意?
  自己虽然不待见此人,但好歹也是以礼相待,结果呢?
  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给绑了!
  虽然口口声声说的是要救自己的命,可有如此办事的么?
  况且,若是袁绍日后追查起来,自己从监牢中走脱,又该什么下场?
  以他对袁绍的了解,本来老老实实呆著,战后最多数落他一通,但还是要把他放在应该在的位置上的!
  政治嘛,平衡嘛……
  大將军玩的就是这一套!
  虽然自己很不爽,但是也能够確保自己的安全和地位不是?
  但长公子搞这么一出,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掌控……
  沮授能不骂娘,已经是风度绝佳了。
  xxxxx!
  不过还没等他內心的怒火发泄出来,袁谭带著蒋义渠,就走了进来。
  “沮公,曹贼急袭乌巢,大將军差张郃高览二人,去攻打曹贼营寨……”
  “糊涂!”
  沮授顿时大怒!
  “谁人出此下策,其心可诛!”
  沮授一听这话,差点晕厥过去。
  作为整个河北集团的监军,沮授最是清楚袁曹双方的军事对比情况的。
  河北集团,人多势眾,粮草丰沛,最是应该打持久战,打消耗战。
  可曹操呢?
  这几年,平黄巾擒吕布,灭袁术,扫刘备,歷经百战,虽然粮少兵寡,但却是百战精兵,最为驍勇。
  不见顏良文丑旧事乎?
  夜袭之时,曹贼必然穷举精锐,孤注一掷,以求战果……
  这种时候,只要全力支援乌巢就足以大获全胜!
  从此北方平定,天下一统!
  但偏偏……偏偏把自己麾下最有实力的部曲,派去攻打曹操早有防备的营寨吗……
  便是三岁小儿,都会明白扬长避短的道理!
  结果呢……
  沮授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想自家『明公』是出於什么考量,也不愿想官渡之战未来的走向。
  很快他的脸色就回復了淡然,“长公子此来,速速逃命去吧。”
  看在袁谭告诉了自己消息的份上,沮授难得的说了一句好话。
  “不,我自荐领兵,和张高二位將军,一同前往。”
  “沮公,请吧。”
  蒋义渠牵过一匹战马,递给了有些懵的沮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