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娘饶命!
  润归润,但可完全不是现在的他,一介升斗草民能够痴心妄想的。
  游戏里他想做个好人,於是站队朝廷、匡扶社稷、力挽天倾,但现在,他没得选择。
  治不好娘娘,可能就要被砍头了,万事休矣。
  举报?没有门路,更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知晓的。
  总不能现在衝出去大喊“救命啊!贵妃娘娘是前朝余孽!快把她拿下!”吧,除非九族不想要了。
  不管了,前朝余孽就前朝余孽吧,关我什么事,反正这又不是我的王朝,先把命保住再说。
  “许大夫,可否看出娘娘究竟何处欠安?”
  一旁的尚宫女官见他久久没有动静,皱眉催促道。
  许牧收拢思绪,再次深吸一口气以平復心情,壮著胆子道:“症状太过笼统,草民不敢妄下定论,恐怕还需得把脉诊断一番。”
  “放肆!”
  女官闻言,本就淡漠的神色越发冷怒,厉喝道:“娘娘千金凤体,岂是你这等粗鄙卑贱之人能够触碰的?怎敢目无尊卑!”
  许牧二话不说,纳头便拜,惶恐道:“草民僭越,罪该万死!”
  看也不让看,脉也不让诊,哪怕是华佗再世也没招吧?难怪古代后宫的死亡率那么高。
  不摸摸娘娘的小手怎么进行下一步?
  不进行下一步,然后这样那样,怎么救你家娘娘?你个大电灯泡,搁一边玩去。
  女官冷冷地看著他,提高音量道:“拉出去…”
  “无妨。”
  就在此时,贵妃娘娘那倦惫的声音从帘內传出,打断了她:“医者不设男女之防,左右不过是诊个脉而已,合情合理,谈不上什么僭越逾矩。”
  “可…”女官还想解释些什么。
  “好了,本宫的身子,还轮不到別人来指手画脚,去取诊脉物件来。”
  娘娘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起来,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仪。
  “奴婢不敢。”女官立马恭敬低头:“一切听娘娘吩咐。”
  说罢,便拿来一条托架,置於床前。
  “许大夫,你可想好了?本宫这病来的离奇,宫中好几名女医便是替本宫摸了脉也瞧不出所以然,若信口雌黄,是要受罚的。”
  帷幔后娘娘的意有所指地说道。
  无非是死得惨不惨的区別罢了…许牧伏地叩首,情真意切道:“能为娘娘效劳,乃是草民三生有幸!如若未能復娘娘玉体安康,那也只能怪草民学艺不精,无论如何,绝无二话!”
  放心吧娘娘,没人比我更懂你这病。
  保准治完后让你舒服到天上去。
  “许大夫当真是医者仁心,比那些只知自保推諉的御医强了不知多少倍。”娘娘轻轻笑了一声,道:
  “平身吧,本宫若还拘泥忸捏,反倒显的心胸狭隘、自视太高了。”
  “草民惶恐。”许牧垂首起身,礼数做得十分周到。
  “玉儿,过来服侍本宫。”娘娘唤了一声。
  “奴婢在。”女官轻缓但迅速地进入帷幔,服侍娘娘从榻上起身坐下。
  隨后又出来,双膝併拢,跪坐於旁。
  许牧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冒充透明人。
  直到看到一截皓腕从朦朧的帷幔中探了出来,静静躺於托架上,纤穠合度、如凝霜雪,毫无瑕疵,像是一块精心雕琢,只可欣赏、不可褻玩的羊脂美玉。
  肤色不是一味的白,而是高贵典雅的素釉,玉笋参差,微微弯曲著,弧度流畅美好如衔月。
  一旁的玉儿抬头拈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鮫綃,神情专注虔诚,像是在侍奉世间最宝贵的物件般,一点一点地轻轻覆於娘娘手腕之上。
  一切准备完成之后,她站起身,表情再次变得冷淡至极,语气是傻子都能听出来的警告意味:“许大夫,娘娘要休息了,请儘快。”
  “草民斗胆冒犯,还望娘娘恕罪。”
  许牧走上前,心跳有点加速。
  並起手指,隔著薄纱贴於贵妃娘娘那只手筋微微凸起,隱约可见淡淡粉紫色血管的纤细手腕之上。
  触感细腻温润,或许是染病的缘故,稍微有点发烫。
  “难怪有钱人都不爱玩游戏,这不比游戏刺激多了…”
  他只是一个饱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薰陶的五好青年,而不是什么活圣人。
  眼下此情此景,实在是很难不想到游戏剧情以及特殊cg里那些让人两头充血的香艷画面。
  但一想到自己的小命还系在这方面,顿时如一盆冷水浇下,再无杂念。
  脉象虽然对比常人稍有衰弱,但总体平稳正常,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这不是重点。
  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定了定神,待到做足心理准备后,诧异地“咦”了一声,吸引在一旁虎视眈眈,似乎他稍有不轨跡象就要送他下地狱的女官注意。
  隨即紧皱眉头,做出一副认真把脉思索的模样,问道:“不知娘娘舌苔顏色如何?”
  这种隱私问题自然是不可能真让娘娘张开嘴给他看的,只能由贴身宫女代劳。
  玉儿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绕进帷幔去了。
  “就是现在!”
  机会说不定只有一次,许牧没有丝毫犹豫,以指代笔,飞快地在娘娘手腕上写下一个“周”字。
  周,便是前朝国號。
  娘娘的玉手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许牧的心也隨之漏跳了半拍,只感觉脑海中一片嗡嗡嗡,像是要升天了。
  我计若不成,乃天命也!
  “娘娘,千万不要激动啊,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我什么意思的吧?”
  皇宫至尊之地,前朝余孽虽然想法子把娘娘给安插了进去,但之后就再也帮不上任何忙了,甚至连联络都极少联络,生怕露出马脚,被一网打尽。
  娘娘能仅凭自己在如尔虞我诈的后宫中履薄冰到这一步,除了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绝世容貌外,必然也是冰雪聪明的。
  唉,说起来娘娘也挺可怜的,从小便被亲生父母亲手送走,自此孤身一人,连句心里话都没人可说。
  甚至,这个世界好像並没有游戏主角的存在,至少原身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而在游戏里,主角这时候已经在京城声名鹊起了,就算没听过名字,也应该听说过一点事跡,不太可能一点印象没有。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救娘娘,娘娘的结果只有一个——冷冷清清,淒悽惨惨戚戚地死在这深宫之中,看似隆重哀荣的葬礼过后,很快无人在意。
  唉,娘娘真可怜。
  许牧有些难过。
  拋开游戏难度不谈,其实他还是很喜欢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娘娘的。
  “所以,娘娘明鑑,微臣是自己人啊,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鑑吶!”
  他默默祈祷著。
  好在,最终无事发生,归於沉寂。
  “娘娘舌苔红润,薄而均匀。”
  玉儿走了出来,回復道。
  娘娘!
  许牧还没完全从方才心臟的过山车式跳动中回过劲来,又假装斟酌了一会,待到缓过来后,才开口道:“草民已大致知晓娘娘病症,此症…有法可医。”
  “说。”玉儿的情绪並无波动。
  每个来看病的医生都这么说,但没一个人开的方子是有用的。
  许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法不可为第三人所见,还请尚宫大人暂且退避。”
  玉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竟敢说出如此不將皇家礼数规矩放在眼中的狂妄褻瀆之言。
  隨即盛怒,本就冷冽的眸中闪过一丝凛冽杀意,周身气机猛然迸发,面若寒霜道:“放肆!”
  “你莫非真以为娘娘与那些寻常看病女子一样,想如何就如何不成?简直…该死!”
  “我…”许牧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毫无感情的鹰隼给盯上了,如芒在背,如鯁在喉,竟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玉儿,”
  这时,娘娘的声音淡淡响起。
  “奴婢在!”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