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倚天剑
  孙小红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有趣!真有趣!这般有意思的剑法,绝不该是你的全部。你就算赶我,我也不走!”
  萧铸朗声大笑:“好!那便跟著。你自会见到更多稀奇之物。”
  女人若是对一个男人生了兴趣,通常只有两个结局:要么看透他,要么陷进去。
  笑声未落,他已携孙小红转身离去。
  如云掠过,不染尘烟。
  唯留下一道极淡、极瀟洒的背影。
  龙啸云目送那人远去,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转头望向李寻欢,目光闪烁:“兄弟……可知这人什么来歷?”
  李寻欢苦笑摇头:“我与他不过数面之缘。”
  “今日之前,我也不知他有如此诡异剑招。”
  “大哥信也好,不信也罢。”
  龙啸云忽然上前,一把搂住李寻欢的肩。
  他笑得热络,声音也恳切:“这世上,大哥最信的就是你!”
  可他眸底深处,
  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月色如水,洒在兴云庄外,铸剑楼前。
  萧铸目光平静,看向孙小红,道:“你是个好人。”
  孙小红道:“我是好人?”
  萧铸道“是。”
  月下的她,身影窈窕,確已是个成熟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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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得不承认。
  萧铸道:“你怕我对李寻欢不利,所以想跟著我。摸清我的底细,看透我的武功。”
  孙小红大眼睛忽闪,嘴角含笑:
  “我就不能……只是对你有兴趣?还是说你怕了?”
  男人通常不怕女人恨他,也不怕女人爱他。最怕的,是女人对他有了“兴趣”。
  萧铸神色不惧:“你想看,儘管看。连我自己也不知,日后会使出怎样的武功。”
  孙小红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萧铸不再多言,转身登楼。
  孙小红立刻跟上。
  她忽然一笑,聪慧如她,已然想通:“你让我跟著,是因我现在对你有用?”
  萧铸道:“不错。”
  “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用处。”
  孙小红道:“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萧铸道:“兴云庄中取得几块材料,可以开始铸剑。”
  “人是铁,饭是钢。”
  “做饭的事,交给你。”
  孙小红无奈一笑:“原来这就是我的用处。”
  萧铸道:“不错。”
  孙小红心中狐疑。
  萧铸说他从兴云庄拿到了铸剑材料?
  可她一路紧隨,寸步未离。
  为何丝毫未曾察觉?
  此刻,铸剑楼顶。
  炉火正旺,映得萧铸眉目分明。
  他忽然翻掌。
  掌心竟赫然躺著几块异铁奇石!
  孙小红双目一凝。
  她竟完全不知,他是何时得手。
  萧铸斩杀秦孝仪、赵正义、田七与公孙摩云后,
  获得了四样铸剑奇宝:绝情玉髓、虚名铜母、偽星陨沙与沉水木心。
  【铸剑奇珍:绝情玉髓】
  【材质:武侠范畴,江湖中品】
  【材料特性:出自绝情谷之特异玉髓,以此铸剑,心志不坚者易受剑意侵蚀,渐入绝情灭性之途】
  ……【铸剑奇珍:虚名铜母】
  【材质:武侠范畴,江湖中品】
  【材料特性:虽为劣质高纯度铜母,却可显著增强剑身的延展性与韧性】
  ……【铸剑奇珍:偽星陨沙】
  【材质:武侠范畴,江湖中品】
  【材料特性:並非天外陨星本身,而是其坠地时影响周边地层所生之异沙。铸入剑身可带微弱磁性,交锋时能扰敌兵器】
  ……【铸剑奇珍:沉水木心】
  【材质:武侠范畴,江湖中品】
  【材料特性:取自千年水沉木之木心,適於熔铸剑柄或剑鞘,能调和剑体重量,兼具防潮抗锈之效】
  萧铸已经得到了新的铸剑图纸。
  【玄铁+绝情玉髓+虚名铜母+偽星陨沙+沉水木心+西方精金=倚天剑】
  倚天剑。
  这三个字本身就像是一道剑光,突然划破了寂静。
  萧铸的双目亮了。
  那不是寻常的光,而是一种深藏在眼底的火——是渴望,也是野心。
  他想要的,不是那柄號称天下无双的利剑。
  他要的……
  比剑更利,比光更冷。
  是黄裳的《九阴真经》修为。
  玄铁?
  他没有。
  但他手中有別的。
  是杂质玄铁。
  可萧铸却握紧了它。
  就像握住了一个无人知晓的机会。
  所以他做的第一件事,极其简单,也极其艰难——
  捶打。
  一锤一锤地打。
  去除杂质,留下纯粹。
  就像从这芸芸江湖中,打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火已升起。
  锤已就位。
  人,也已准备好了。
  萧铸赤膊立於铸剑炉前。
  汗珠滚落,瞬间便被热气蒸乾。
  他臂上的肌肉虬结,不止是力量,更是一种韵律。
  锤起。
  锤落。
  每一记都像雷鸣撞入沉铁,星火迸溅,如夜中骤雨,忽明忽暗,照亮他沉静的眉目。
  那不是打铁。
  那是一场搏斗。
  与铁搏斗,与火搏斗,与自己搏斗。
  世上最难的斗爭,从来不是与人斗,而是与己斗。能战胜自己心中杂质的人,才有资格锤炼手中的铁。
  杂质玄铁在他锤下渐渐舒展,如同沉睡的黑龙缓缓甦醒,透出沉黑而纯的光。
  那光,不耀眼,却冷。
  冷入骨髓。
  孙小红立在炉边,怔怔地望著。
  她见过铸剑的。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铸剑的。
  他的动作不像匠人,倒像是一名绝顶的剑客。
  重锤在他手中,轻如薄剑,落如泰山。
  疾时如狂风暴雨,缓时如暮鼓晨钟。
  这哪里是在铸剑?
  这分明是在书写一篇无人能懂的剑谱。
  萧铸道:“看懂了?”
  孙小红道:“看不懂。”
  萧铸道:“那你在看什么?”
  孙小红道:“是感觉,我能感觉到你的捶打,很好,很美。”
  萧铸点头。
  这世上最动人的事,往往都不是用眼看的。
  而是用心感觉的。
  剑如此。
  人,也是如此。
  萧铸没有停。
  他手中的锤依旧稳,火中的铁依旧红。
  要铸成倚天剑,本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道理他懂。
  他比谁都懂。
  好事通常多磨,好东西通常都要等。
  等不及的人,永远得不到最好的。
  买菜的孙小红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两条消息。
  她总是能带回消息。
  有用的,没用的,好的,坏的。
  江湖中本就不缺消息,只缺听消息的耳朵。
  孙小红道:“李寻欢走了。”
  萧铸的锤音顿了一顿,又接著响起。
  他听得懂这五个字。
  李寻欢这样的人,本就不该留在那种地方。
  对著曾经倾心相许的人,喊一声“嫂子”。
  那是怎样的滋味?
  萧铸不必尝,也想像得出。
  情字就像是一把锁,能锁住一个人,也能逼走一个人。
  孙小红又说起了第二件事。
  孙小红道:“铁笛先生和一群少林和尚来了,浩浩荡荡进了兴云庄,说是追查梅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