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家
  从火山遗蹟出来的时候,正是傍晚。
  埃克斯站在山脚下,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把整座炎峰染成金红色,那道石门早已关闭,重新融入岩壁,仿佛从未开启过。
  他转过身,朝北走去。
  他骑马慢行,一边走一边整理此行的收穫。
  最值钱的当然是那柄法杖。
  他从背上解下法杖,一边骑马一边端详。杖身通体暗红,材质非金非木,入手温热,像握著活物的身体。杖顶镶嵌的魔核有鸡蛋大小,里面隱约有火焰流动,仔细看能发现那火焰在缓缓旋转,永不停歇。
  埃克斯握住杖身,魔力缓缓注入。法杖瞬间亮起,杖顶的魔核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一股灼热的力量沿著杖身传回他体內。那力量与他本身的魔力共鸣,与陨落心炎共鸣,仿佛本就是一体。
  “好东西。”
  他收了魔力,把法杖重新绑好。
  接下来是那瓶药剂。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水晶瓶,对著夕阳看了看。幽蓝色的液体,里面漂浮著点点银光,轻轻一晃,那些银光就像星云一样缓缓转动。
  月华灵液。
  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从感觉上判断,这应该是某种能提升精神力感知的宝物,適合在修炼或战斗前使用。但具体效果如何,还得回去慢慢研究。
  最后是那枚丹药。
  木盒里的九转火莲丹,通体赤红,表面有金色纹路。老陈说这东西能大幅提升火系修炼者的魔力,甚至能帮助突破瓶颈。他信,因为光是拿著盒子,他就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浓鬱火元素。
  这三样东西,加上一路上杀魔兽挖的魔核,加上队伍里分的其他零碎,这次遗蹟之行算是收穫满满。
  埃克斯收回思绪,专心赶路。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又过了五天,他终於看到玉兰帝国帝都的城墙。
  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下泛著青灰色,城门口的守卫手持长枪,认真检查著进出的人群。远远看到埃克斯骑马过来,为首的守卫队长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埃克斯大人!您回来了!”
  埃克斯勒住马,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守卫队长连忙摆手,回头冲其他守卫喊道,“快让开,让大人过去!”
  城门口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路,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有认识的低声议论。埃克斯没有在意,催马进城。
  穿过城门,熟悉的街道扑面而来。两边的店铺还是老样子,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放慢马速,让马自己走著,偶尔扫一眼街边的景象。
  在遗蹟里待了那么久,整天面对岩浆和岩石,现在看到这些热闹的街景,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孩跑过,看到他的马,怯生生地停下。埃克斯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扔过去。小孩手忙脚乱地接住,隨即反应过来,高兴地举著糖葫芦递过来。
  埃克斯摆摆手,催马走了。
  转过两条街,伯爵府的牌匾出现在视野中。
  “大人回来了!”门口的僕人一眼看到他,立刻高声通报,同时小跑著迎上来牵马。
  埃克斯翻身下马,把韁绳交给他。刚走进大门,就看到管家卡曼快步迎出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卡曼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一番,確认他没什么大碍,这才鬆了口气,“一路可顺利?”
  “还行。”埃克斯往里走,“家里怎么样?”
  “都好都好。”卡曼跟在他身侧,边走边匯报,“这一个月没什么大事,就是霍尔曼爵士来过两次,听说您出门了,说等您回来务必通知他。另外北城的那间铺子这个月的帐目送来了,盈利比上月多了两成。还有……”
  埃克斯一边听一边点头,穿过庭院,进了主屋。
  “这些事回头再说。”他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先给我弄点吃的,路上没好好吃过一顿。”
  “是是是,早就准备好了。”卡曼一挥手,立刻有僕人下去安排。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埃克斯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一个月没吃到正经饭菜,虽然野外也能打猎烤肉,但和府里的手艺比差远了。
  卡曼在一旁站著,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您这趟收穫如何?”
  “还行。”埃克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弄了根好法杖,回头你让人给我做个架子,放修炼室里。要红木的,底座稳一点。”
  “是。”
  “还有,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时间不定。外面的事你照常处理,除非特別紧急,否则不要打扰我。”
  “明白。”卡曼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问,“那霍尔曼爵士那边……”
  埃克斯想了想:“明天派人去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过两天去拜访他。”
  “是。”
  卡曼退下后,埃克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著花园里的花香。这个他住了几年的地方,此刻让他格外放鬆。在遗蹟里,即使睡觉也要保持警惕,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现在回到自己府里,终於可以放下心来。
  休息够了,他起身来到修炼室。
  推开门,熟悉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一个月没人用,魔法阵还在运转,温度一点没降。墙壁上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红光,整个房间像一个巨大的熔炉。
  他脱下外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把此行得到的几样东西摆在面前。
  先研究那瓶药剂。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气息瀰漫开来,与房间里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他用魔力包裹住一滴液体,小心翼翼地引到眉心处——那里是精神力的核心。
  液体触碰到眉心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几分。
  墙壁上的纹路,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见,甚至能感知到魔力在纹路中流动的轨跡。空气中飘浮的尘埃,每一粒都清清楚楚。远处花园里的虫鸣,每一只的方位、距离,甚至翅膀振动的频率,全都传入脑海。
  这种状態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慢慢消退。
  埃克斯睁开眼,心中有了数。
  这药剂確实能提升精神力感知,而且是临时性的。效果大概能持续十息到二十息,具体看用量。战斗中使用,能让他提前察觉到敌人的攻击轨跡,或者看破隱身类技能。
  好东西,但要用在刀刃上。
  他把药剂收好,拿起那枚九转火莲丹。
  这个才是重头戏。
  丹药通体赤红,表面的金色纹路在光线下流动,仿佛活物。埃克斯盯著丹药看了许久,用魔力探入其中感应。丹丸內部蕴含的火元素浓郁到几乎凝结成实质,如果现在服用,他有七成把握能直接突破到八级巔峰,甚至有希望触摸到九级的门槛。
  但他还是决定先不吃。
  他才突破八级高阶不久,魔力还没稳固,现在吃这丹药浪费了。就像建房子,地基没打牢就往上盖,早晚要出问题。等过段时间,魔力积累到八级巔峰,根基稳固了,再用它衝击九级,效果最好,也最稳妥。
  他把丹药放回木盒,小心收好。
  至於那柄法杖——
  他拿起法杖,魔力注入,杖顶的魔核亮起红光。修炼室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墙壁上的魔法阵纹路都跟著闪烁起来,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陨落心炎同时催动,法杖与异火之间產生强烈的呼应。他能感觉到,用这法杖施展火系魔法,威力至少能提升五成。如果配合陨落心炎,威力还能再涨。
  “熔火之心。”他轻声念出自己给法杖取的名字,“以后就叫你熔火之心。”
  把东西都收好,埃克斯开始正式闭关。
  五心朝天,观想女媧图。脑海中那尊人首蛇身的身影已经清晰到可以看清每一根髮丝,她盘坐在星河之中,周围的星辰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丝清凉的气息渗入灵魂深处。
  精神力在缓慢增长。
  陨落心炎在体內流转,日日夜夜淬炼著魔力。那团异火在他丹田中悬浮,不断吞吐著火焰,每一次吞吐都有细微的杂质被排出体外,魔力变得更加精纯。
  五灵轮也全力运转,吸收天地间的火元素,转化为最精纯的魔力。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火元素如百川归海般涌入身体,经过五灵轮的转化,成为他自己的力量。
  时间一天天过去。
  修炼室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墙壁上的魔法阵始终亮著红光。埃克斯盘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只有偶尔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著。
  饿了就吃隨身带的乾粮,渴了就喝几口水,困了就打坐恢復精神。这种闭关修炼的日子他早已习惯,甚至有些享受。看著自己一天天变强,那种充实感是其他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
  半个月后,埃克斯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八级高阶的魔力彻底稳固了,甚至比进遗蹟前还精进了几分。陨落心炎与魔力的融合更深了一层,五灵轮的运转也更加顺畅。遗蹟里的生死战斗,確实比单纯闭关效果好。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站起身,推门走出修炼室。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到卡曼正站在花园里和老汤姆说话。老汤姆是府里的园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此刻正指著花园里的几株花说著什么。
  “大人出关了?”卡曼眼尖,立刻看到他,快步走过来,“您这次闭关时间不短啊。”
  “半个月而已,不算长。”埃克斯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霍尔曼那边怎么样?”
  “霍尔曼爵士又来过一次,说请您务必去他府上一趟,有重要的事。”卡曼顿了顿,“看他的样子,好像挺急的。”
  埃克斯点点头:“今天就去。”
  下午,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骑马来到霍尔曼府上。
  霍尔曼正在花园里躺著晒太阳,旁边的小桌上摆著茶点和水果,好不愜意。远远看到埃克斯进来,他一骨碌坐起来,眼睛发亮。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埃克斯在他旁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闭关了半个月,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急倒是不急,就是好奇。”霍尔曼凑过来,一脸八卦,“听说你去了南方火山遗蹟?怎么样怎么样?快说说!”
  埃克斯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遗蹟里的事简单讲了一遍。石门、禁制、火焰傀儡、最后一层的骸骨,该说的说,该隱的隱,只讲了个大概。
  霍尔曼听得眼睛发亮,不时发出惊嘆声,拍著大腿直呼后悔:“早知道我也去了!那么好的遗蹟,那么多宝贝,我居然在家躺著晒太阳!”
  “你去不了。”埃克斯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你才七级,进去就是送死。”
  “扎心了。”霍尔曼捂著胸口,做出痛苦的表情,隨即又笑起来,“不过说真的,你能活著出来就好。那种地方,能活著就是本事。”
  埃克斯点点头。
  霍尔曼给他倒了杯酒:“接下来什么打算?继续修炼?”
  “嗯,过段时间可能去奥布莱恩帝国转转。”
  “奥布莱恩?”霍尔曼一愣,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你去干嘛?那可是大陆四大帝国之一,高手如云,可不是咱们玉兰帝国能比的。”
  埃克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隨便走走,看看热闹。”
  霍尔曼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知道埃克斯的性子,不想说的问也没用。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提醒:“奥布莱恩帝国可不简单,那里的人好战成性,一言不合就动手。你去了小心点。”
  “知道。”
  两人喝了一下午酒,聊了些閒话。霍尔曼说起帝都最近的趣事,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谁家的铺子出了事,埃克斯听著,偶尔插一两句。傍晚时分,他告辞离开。
  骑马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埃克斯想著接下来的打算。奥布莱恩帝国是一定要去的,那里有更好的修炼资源,更强的对手,更多的机遇。但在那之前,他得把九转火莲丹服下,把实力再提升一截。
  回到伯爵府,他直接进了修炼室。
  拿出那个木盒,打开,九转火莲丹静静躺在里面,赤红如血。埃克斯深吸一口气,捏起丹药,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