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金光破暗,一指穿钢
  自那日操场惊觉真相,月余已过。
  陆玄的生活,早已跳出了原有的轨道之上。
  万道源流日夜运转,一人之下全系神通反覆的咀嚼吃透、融於己身。
  体表金光內敛如琉璃,气息沉凝如渊渟岳峙,肉身早已蜕至凡俗巔峰,半步踏入非人领域。
  凭藉神机百炼的无上眼力与风后奇门的趋吉避凶,他数次潜入城西鬼市,捡下几桩不显山露水的大漏。
  財富悄然滚雪球般累积,人脉与后路,亦在考古与收藏圈悄然铺就。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顺理成章,靠近叶凡、庞博,登上九龙拉棺的时机。
  时间傍晚夜色將暗。
  陆玄从一场考古圈內小沙龙走出,驱车驶入那条通往公寓的老街。
  刚一拐进巷子——
  吱——!!
  刺耳的剎车声骤然撕裂黄昏寧静!
  一辆锈跡斑斑的麵包车横堵前路,后方破旧金杯紧隨其后,退路彻底封死。
  车灯骤灭,昏暗巷子里,只剩他这辆捷达的灯光,照亮漫天扬尘与扑面而来的杀机。
  “啪,啪,啪。”
  车门开合。
  三道人影,呈三角之势,缓缓合围。
  陆玄推门下车。
  白衬衫乾净挺括,身姿挺拔,与这污浊暗巷格格不入。
  他目光淡淡一扫,便已將三人底细看得通透。
  左侧汉子一身练功服布鞋,呼吸沉厚如雷,是外家横练高手。
  右侧老者手握刻符龟甲,唇齿微动无声,一身阴邪术法,专刺神魂。
  正前方夹克男袖口藏锋,隱有黑光流转,出手便是绝杀。
  惑神、强攻、绝杀。標准的江湖截杀。
  夹克男声音嘶哑阴冷,开门见山:
  “后生,东家请你走一趟,说说西边的土腥,和你那双看东西的眼。”
  陆玄语气平淡,不起波澜:
  “我不认识你们。”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夹克男咧嘴一笑,黄牙在灯光下森然刺眼。
  陆玄不再多言。
  体內先天一炁隨万道源流流转,静候剎那。
  “动手!”
  低喝炸响!
  夹克男身形骤退,袖中短刺寒光乍现;
  左侧蛮牛般的汉子铁拳轰出,拳风呼啸,直砸面门;
  老者同时將龟甲照来,阴冷邪煞尖啸而至,直刺神魂!
  三面绝杀,瞬息临身!
  换做任何一个常人,早已身死当场。
  可陆玄,依旧没动。
  一层淡金色、凝实如神玉、无暇如琉璃的光华,在他周身一闪而没。
  鐺——!!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轰然炸开!
  横练汉子如遭万钧雷霆反噬,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倒射而出,后背狠狠砸在墙上,手臂扭曲垂落,再无半分气力。
  那枚阴邪龟甲撞在金光之上,连半分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啪”地倒射而回,砸在老者胸口。
  老者浑身剧震,嘴角溢出血丝,眼中只剩下骇然与不敢置信。
  就在这一瞬——
  陆玄动了。
  在三人迟滯、扭曲的感知里,他仿佛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可那一步,快到只剩下三道残影叠映。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不分先后。
  巷子骤然死寂。
  高大汉子僵在原地,挥拳姿势凝固;
  瘦小老者怀抱龟甲,浑身僵硬如铁;
  夹克男短刺递出一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三人如同被无形之力定住,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眼珠疯狂转动,瞳孔深处是濒临崩溃的恐惧。
  陆玄缓步走到夹克男面前,缓缓蹲下。
  “谁。”
  一字出口,双全手辅助。
  不是外伤,不是剧痛。
  是经脉逆乱、气血倒涌、神魂灼烧、百骸如坠冰与火的极致幻痛!
  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瞬间衝垮所有心防。
  “啊——!!荣宝斋!是周老四!!”
  夹克男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彻底崩溃嘶喊,
  “他手里有件祖传邪门老物件!能闻到……能闻到你身上的上古道韵!他让我们务必把你『请』回去!!”
  上古道韵?
  陆玄眼神微冷。
  地球表层之下,果然藏著他不知道的暗流。
  他指尖真炁一收。
  夹克男瞬间软瘫在地,眼神涣散,只剩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陆玄起身,目光落在那辆厚重的麵包车引擎盖上。
  抬手。
  屈指。
  轻轻一弹。
  一缕微不可查的淡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嗤——
  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
  厚重钢铁铸就的引擎盖上,一个拇指粗细、边缘光滑如镜、前后通透的穿孔,瞬间成型。
  月光从穿孔穿透,直直落在地面,切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
  这不是人力。
  这是神技。
  “话带到。”
  陆玄冷冷的说到:“一群废物也敢来捞老子的鬍鬚?”
  还有“崑崙之事,休要再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拉开车门,上车。
  捷达引擎发出低沉咆哮,车灯划破黑暗,从容驶过僵立的三人与那辆被一指洞穿的麵包车,匯入远处霓虹,消失不见。
  直到尾灯彻底消失,三人才齐齐一颤,浑身气力散尽,噗通噗通瘫倒在地,冷汗浸透全身,如同从地狱爬回。
  望著那枚光滑到诡异的穿孔,他们终於明白——
  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人。
  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仙人”。
  ……
  隔两条街,老旧居民楼顶楼。
  一身藏青中山装、身形佝僂的老者,缓缓放下黄铜单筒千里镜。
  枯瘦手指死死攥紧镜筒,指节泛白,止不住颤抖。
  方才巷子里那一幕——
  金光护体、一步制敌、弹指穿钢……
  那不是江湖术,不是旁门法,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门传承。
  那是……
  “仙人”。
  老者猛地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
  他手忙脚乱拆镜、裹布、抱紧,佝僂著身子跌跌撞撞冲向楼梯口,与之前慢悠悠的遛弯老人判若两人。
  必须回去!
  必须原话告诉掌柜!
  这位爷……
  惹不起!惹不起!!
  ……
  捷达匯入主路车流。
  陆玄单手控盘,神色平静如常,车载钢琴曲流淌,与方才巷中杀机恍如隔世。
  “荣宝斋,周老四……能感应道韵的老物件。”
  他心中默念,眼底冷光微闪。
  这看似平凡的现代地球之下,蛰伏的暗流,远比他预想更深。
  有人在窥伺机缘,有人在探寻上古,有人在触碰遮天的边缘。
  不过——
  那又如何。
  陆玄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瞳孔深邃如夜。
  万道源流在身,一人全系神通在手。
  凡俗江湖,阴邪旁门,些许跳樑小丑,不过是他崛起路上的尘埃。
  真正的棋局,在三年后的泰山。
  九龙拉棺。
  北斗。
  若能登天,自是最好;若然败亡,亦是无悔!
  此去只为求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