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放毒!这一口猪油拌麵谁顶得住?
  c栋,那个被全网群嘲的“杂物间”旁,废弃的小厨房里。
  此刻,一场名为“深夜放毒”的恐怖袭击正在酝酿。
  林默站在那口积了一层灰、刚被他擦得鋥亮的老式铁锅前。
  手里那把生锈的菜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
  “篤篤篤篤篤。”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极富韵律的切菜声。
  那块白花花、厚实如玉的猪板油,眨眼间变成了一堆整整齐齐的麻將块大小。
  “起锅,烧火。”
  林默熟练地拧开那个一看就是上世纪產物的煤气灶旋钮。
  蓝色的火苗“呼”地窜了出来。
  他把切好的猪板油一股脑倒进锅里。
  这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穿著人字拖、一脸要死不活的摆烂青年。
  而像是一个在给核弹拧螺丝的顶级工程师,专注、深情,甚至带著点神圣感。
  “滋啦——”
  第一声油脂受热的脆响爆开。
  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隨著温度的升高,白色的板油开始慢慢收缩、变得透明。
  一股原始的、霸道的、直击人类基因深处的动物油脂香气,像是挣脱了封印的猛兽,瞬间充满了这间並不宽敞的小厨房。
  【臥槽???】
  【他在干嘛?他在炼油?】
  【这声音……这滋滋声……听得我天灵盖都在发麻!】
  【救命!我刚点的轻食沙拉突然就不香了!】
  这就是林默的策略。
  在这个人人都在吃草、喝露水、谈论低卡低脂的恋综里。
  没有什么比一锅正在熬製的猪油,更具有毁灭性的打击力了。
  那是刻在华夏人dna里的味道。
  是哪怕你吃遍山珍海味,半夜饿醒时最想念的那一口——人间烟火。
  “火候到了。”
  林默盯著锅里已经变成金黄色的油渣,迅速关小火。
  漏勺一捞。
  原本白胖的板油,此刻变成了焦香酥脆的“油梭子”。
  撒上一丟丟盐。
  林默隨手捏起一块,扔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声音通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观眾耳朵里。
  油脂在口腔里爆开,混合著淡淡的咸味。
  林默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嘆息:
  “嗯……这才是阳间的食物啊。”
  弹幕疯了:
  【报警了!有人深夜放毒!】
  【听那个脆响!啊啊啊!手里的泡麵瞬间不想吃了!】
  【这就是他说的肾不好?这油梭子补死你啊!】
  但这还没完。
  炼油,只是前奏。
  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林默抓起一把刚洗好的小葱,只留葱白和那一小段最嫩的葱绿。
  扔进还冒著热气的猪油里。
  “哗啦——”
  原本平静的油麵再次沸腾。
  葱香瞬间被高温激发,与猪油的醇厚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名为“葱油”的生化武器。
  这种味道,不仅霸道,而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它顺著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了出去。
  乘著海风。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像个幽灵一样,飘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a栋豪宅。
  ……
  a栋,露台。
  所谓的“高端冷餐会”还在继续。
  但气氛已经有些尷尬了。
  因为大家都饿。
  但为了面子,谁也不好意思说饿,只能硬著头皮喝那只有半杯的红酒。
  赵阔还在喋喋不休。
  他摇晃著红酒杯,眼神迷离地看著远处的月亮,试图用精神食粮填补胃部的空虚。
  “你们知道普鲁斯特效应吗?”
  赵阔一脸深情,“就是说,只要闻到一种特定的味道,就能唤起潜意识里的记忆。就像这杯酒的单寧味,让我想起了我在巴黎留学的那个雨夜……”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带著一股浓烈、焦香、让人疯狂分泌唾液的味道,毫不留情地给了赵阔的“普鲁斯特”一个大逼斗。
  赵阔吸了吸鼻子。
  原本陶醉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味道?”
  旁边的健身教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刻鼻子灵得像警犬。
  “好香!这是……炸葱油的味道?”
  林茶茶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那种绿茶的矜持差点没绷住:“好像还有猪油的香味……天哪,谁在做饭?”
  这味道太具有侵略性了。
  它不像西餐那样含蓄,它直白、热烈,带著一股子要把人勾引到犯罪的诱惑力。
  在这股味道面前,桌上那些昂贵的冷火腿和鱼子酱,瞬间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点像蜡做的模型。
  “咕嚕嚕——”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在这个“高端”的聚会上,显得格外刺耳。
  赵阔的脸黑了。
  这特么是谁在捣乱?
  把他的“巴黎雨夜”变成了“东北大炕”?
  他猛地站起身,循著味道看去。
  只见远处那个被他嘲笑是“狗窝”的c栋方向,正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那股勾魂摄魄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林默!”
  赵阔咬牙切齿。
  这小子不是去尿遁了吗?
  这是尿锅里了?!
  ……
  c栋小厨房。
  林默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a栋公敌。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
  甚至可能会更兴奋地多撒一把葱花。
  此刻,他正进行到最后一步——灵魂注入。
  他在碗里倒入了生抽、老抽、一点点白糖。
  然后。
  舀起一勺滚烫的、焦褐色的葱油。
  对著碗里的调料,淋了下去。
  “滋——啦——!”
  激烈的爆响声中,酱香味冲天而起。
  那种味道,浓郁得仿佛能化作实质,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
  与此同时。
  锅里的水开了。
  林默抽出一把细若游丝的龙鬚麵,散开,入水。
  筷子轻轻搅动。
  麵条在沸水里翻滚,像是一条条白玉般的小龙。
  这种面不能煮太久,滚两滚就得捞。
  “起!”
  林默手腕一抖,麵条出锅,沥乾水分,直接盖在那碗早就调好的葱油酱汁上。
  白色的麵条,黑亮的酱汁。
  再加上那几根炸得焦黄酥脆的小葱段。
  最后,再淋上一小勺刚才炸好的猪油渣。
  这一碗麵。
  虽然食材加起来不超过五块钱。
  但在这一刻,它就是世界的主宰。
  林默端著碗,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热乎气儿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才叫生活。”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拌匀了开吃。
  突然。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那种感觉,毛骨悚然。
  林默动作一顿。
  猛地回头。
  “臥槽!”
  一声国粹脱口而出。
  只见小厨房那扇老旧的玻璃窗上,正贴著一张脸。
  一张惨白、惨白,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那张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五官都被挤得有点变形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
  在昏黄的灯光下,冒著幽幽的绿光,直勾勾地盯著他……手里的碗。
  如果是在恐怖片里,这一幕足以把人嚇尿。
  但这里是恋综。
  林默定睛一看。
  那哪是什么女鬼。
  那分明是白天那个穿著香奈儿、踩著红底鞋、一脸“莫挨老子”的高冷大小姐——姜若云!
  此时的姜若云。
  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架子?
  她的高定礼服上甚至沾了一片枯叶(估计是翻墙过来的)。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被海风吹乱了几缕。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趴在富人家的橱窗外,渴望著里面的麵包。
  林默端著碗的手抖了一下。
  隔著玻璃。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默试探性地张了张嘴,做出口型:“女……鬼?”
  姜若云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反驳。
  她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那碗还在冒著热气的猪油拌麵。
  喉咙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
  这位京圈大小姐,这位全网公认的高冷女神。
  张开嘴。
  在玻璃上呵出一团白气。
  用一种极其委屈、极其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
  “饿……”
  那个字,带著颤音。
  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也是人设崩塌的声音。
  弹幕瞬间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姜若云?!】
  【我没看错吧?大小姐居然趴窗户討饭?】
  【救命!这一幕怎么有点恐怖又有点好笑?】
  【姜若云:什么高冷?在猪油拌麵面前,我只是个饿死鬼!】
  林默看著窗外那个眼巴巴的“女鬼”,又看了看手里这碗刚拌好的面。
  他下意识地护住了碗。
  像只护食的猫。
  然后,他走到窗边,打开了一条缝。
  浓郁的葱油香味瞬间顺著缝隙冲了出去,直扑姜若云的面门。
  姜若云的鼻子动了动,眼里的绿光更盛了。
  “想吃?”
  林默挑了挑眉,指了指那碗面。
  姜若云拼命点头。
  那模样,乖巧得像只等待投餵的小奶狗。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
  林默故意嘆了口气,一脸为难,“而且,这是另外的价钱……”
  姜若云愣了一下。
  似乎在思考这个时候能不能微信转帐。
  看著她那副认真思考“怎么付钱”的呆萌样,林默没忍住,嘴角上扬。
  “逗你的。”
  他伸手拉开窗户,让海风和月光一起涌了进来。
  “进来吧。”
  “自带筷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