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乱起
  夜色已深,龙虎山前山区域,火光骤起。
  喊杀声、惨叫声、建筑燃烧的噼啪声一起被夜风所带走,这千年的洞天福地被它给吵醒了。
  全性攻山。
  这不是一种试探性进攻,也不是一种偽装性的进攻,而是一种蓄谋已久、突然发起进攻的进攻。
  数十个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见人就杀,见屋就烧。
  普通香客游人惊慌失措地奔逃,低辈弟子仓促应对,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但混乱之中,有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穿行。
  深蓝色运动服在夜风里发出呼啸的声音。
  张玄脚步轻盈一步便可以走到一百里地,几十丈的距离也足够远。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灵觉全开,太极炁场像水银泻地一样把方圆几百米內的每一个炁息都感知到。
  “东南,七人,正在围攻。”
  “西北,五人,往藏经阁方向去了。”
  “正前方,十二人,与守山弟子对峙。”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战场的形势,转身就向著最近的一个炁息聚集地衝去。
  山道上有一个凉亭供人休息。这时七八个全性门人把几个年轻人围在中心,狞笑、脏话连绵不断。
  被围的有三个人,两个是穿著龙虎山低辈弟子服装的少年,一个则是衣著华丽、明显是世家子弟的少女。
  三人背靠背支撑著,但是对手人数眾多、下手狠辣,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嘿嘿,龙虎山的小崽子们,今天就让爷教教你们,什么叫——”
  为首一名光头大汉话未说完,突然身体一僵。
  一道明显的气劲无声无息地穿过他的右肩关节。
  只听到一声轻响,那个大汉惨叫一声就倒下了,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再也不能用半点力气。
  “谁?!”
  其余全性大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又是数道破空声接连响起。
  每一道炁劲都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確地击中了一个人的关节或者炁穴,膝弯、肘窝、腰眼、丹田等。
  无一例外,都是人体发力或者运炁的重要节点。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七八个全性的门人死在那儿,像是被割下的麦穗一样倒下,立即就失去了作战能力,在地上滚成一团哀號不已。
  有的捂著肩膀,有的抱著膝盖,但是谁也不能爬起来。
  被围的三名年轻人愣住了。
  被嚇呆了,四下里到处看,只看见一道青影在山道尽头一闪而过。
  月光之下,那个身影很快就出现,是鬼魅般来去无踪的,只剩下袍角翻飞的残影。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世家少女第一反应就是向消失方向深施一礼。
  两名龙虎山的弟子立刻行礼,带有劫后余生庆幸的音调。
  夜色中,没有回应。
  那道青影早已消失在竹林深处。
  张玄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它们没有让他停止。前面所说的那些手指的运动,不过是隨便地挥一下而已,没有动用真炁,只是凭藉著对力道的准確掌握,就把他们的人格消灭了。
  “见全性即诛”是规矩,但今夜,他另有目標。
  那些真正棘手的人物,应该还在后面。
  正在这时,前面竹林深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搏斗声,里面混杂著女子的呼喝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张玄眉头微皱,身形一闪,已循声而去。
  正思索的时候,前面竹林深处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里面是女子的呼喊声和沉闷的击打声。
  张玄眉头微皱,身形一闪,已循声而去。
  竹林深处,一片狼藉。
  十几个人影或站或围在中央的两个年轻女子陷入绝境。
  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人,都是隨从的年轻弟子,生死不明。
  而圈內仅剩的两个人虽然勉强支撑著,但是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张玄的目光掠过战场,瞬间看清了局势。
  被围攻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粉发少女赤手空拳,但是死战不退,拳脚生风,硬撼著围攻者的兵刃。
  她身上的伤口很多,衣服上全是血跡,额头上是汗珠子,呼吸急促,但是她咬著牙,一步也不肯后退。
  陆玲瓏。
  罗天大醮上,张玄见过这个孩子。陆瑾的曾孙女,全真龙门派的俗家弟子。这时她满身伤痕,可是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惧怕,只有坚定的战意。
  另一人已不在她身边。
  枳瑾花被钉在地上。
  身材肥胖的大汉,一手拿著两根铁钎,正用这两根铁钎把枳瑾花的左右手、双腿膝盖的关节处牢牢地钉住泥土之中。她一屁股坐在地下的时候浑身发抖,满面泪光的脸上全是泥污,並且眼镜也没有了。
  “不要……求求你们……放了我……”
  枳瑾花大声哭喊著,声音悲惨、无力。她拼命挣扎,四肢所受的剧痛使她只能徒劳地抽搐。
  平时冷静理智、被称为“活电脑”的姑娘这时彻底崩溃了。
  那胖子对自已的作品满意之后,再看向陆玲瓏,露出快意杀人的凶狠之色。
  “陆瑾的曾孙女?小丫头,还打什么!你看看你朋友,乖乖投降,我或许会对你们温柔一些。”
  陆玲瓏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地上的枳瑾花身上。
  四根铁钎,穿全身。血流出来,把地上泥土染红了。
  她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浑身都在颤抖。
  “玲瓏……救我……救救我……”
  枳瑾花的声音断断续续,泪水混著泥土糊了满脸。
  叫啊,接著叫。胖子笑著说,“越是这样,就越能感到幸福。””
  “住手!”
  陆玲瓏的声音是被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她死死盯著那个胖子,眼睛通红,却並没有衝上去。
  因为她知道,衝上去也救不了枳瑾花。
  周围有十几个全性门人虎视眈眈。
  为首之人,三十余岁,面容阴鷙,周身笼罩著灰濛濛的雾气,是尸魔,涂君房。
  他一直没动手,只是站著不动,冷眼旁观一切的发生,好像在看一出无趣的剧一样。
  打不过。
  陆玲瓏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
  可她更清楚另一件事。
  “花儿,別求了。”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枳瑾花愣住了,泪眼朦朧地看向她。
  陆玲瓏没有看她。她看著那个胖子、涂君房和周围的每一个全性门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向他们求助,他们会放过你吗?”你越是要求,他们就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