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3节-气哭了白天鹅
  陆弥离开后,同在一个办公室,一年级的数学老师兼体育课老师韩南鑫感嘆道:“嘖嘖嘖!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说不定真能拿第一名哦!”
  “就像大人一样,不,更像领导干部,公社竟然还有这样的孩子,將来不可限量。”
  在公社小学当杂工的退伍老兵任强捧起了茶杯,嘿嘿笑著,回想著刚刚离开的陆弥在办公室里的言行表现,仅仅几句话就连消带打的让严老师失去了主动权,直接反客为主,最后达成了双方都满意的条件。
  这样的能力就算是成年人,大部分人都做不到这种程度,甚至把话给说利索了,都已经十分难得。
  刚回到五(1)班所在的院子,陆弥就看到了俞帆和阿扎提的身影,此时仍在上课时间,显然也是提前交了卷。
  这个时候方红梅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三人一起围住了陆弥。
  “狗剩,严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小胖墩儿俞帆听到了班主任严萍气势汹汹把陆弥叫走的声音。
  小伙伴们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狗剩,你事儿发了!
  於是连数学考试都顾不上了,先后提前交了卷。
  “找我参加下个月的县小学生三跳比赛,我报了跳绳个人项目的单摇、双摇、跑跳和编花跳!”
  陆弥並没有隱瞒,因为其他人迟早会知道。
  只不过他和严萍之间达成的交易却只字未提。
  “只有这个?”
  阿扎提有些不太敢相信,严老师当时的声音和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有什么好事情。
  “你没骗人吧?”
  方红梅觉得应该是狗剩太早交卷,结果被班主任严老师给撞了个正著,然后新帐老帐一块儿算。
  公社小学里的小鬼头们就没几个是老实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
  “下节课就是语文课,估计老师会在课堂上宣布。”
  陆弥无意多解释,让事实胜於雄辩吧!
  由班主任严萍老师亲口说出来,比他解释一百遍还有用。
  “我相信你!”
  阿扎提没有太多的怀疑。
  陆弥说了,他就信了,就是这么简单。
  方红梅问道:“狗剩,你为什么只报个人项目?”
  “没时间!跟其他人一起练习,哪儿有那么凑巧,大家都忙著呢!”
  福利院有很多农活儿,陆弥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体能参加“跳大绳”这一项集体项目,现在的孩子也是要参加生產劳动滴!
  大绳队有他没他,对最后的成绩其实没有任何影响。
  方红梅抬起视线,看向院墙顶部,一边仔细回忆道:“去年单跳最好的成绩是县第十五名,编花跳是第十九名,大绳,嗯,垫底,第二十三名,跳皮筋和踢毽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五年级向来都是参赛主力,从里面挑人並不奇怪,但是她却想不明白为什么班主任会无缘无故的推荐陆弥同学。
  陆弥:“……”有真够惨不忍睹,团灭啊!
  难怪严老师隨隨便便就把参赛人员给定了下来,甚至连最基本的选拔都没有。
  正因为成绩长期不理想,旭武公社小学乾脆躺平摆烂,作为垫底组,哪怕再重视再努力也没有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死的好看点儿和死的难看,最终的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自己提的条件还是太少了啊!
  不过旭武公社小学原本就没有太高的预期,要的东西太多,未必会答应。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加油!狗剩!”
  阿扎提拍了拍陆弥的肩膀。
  “重在参与!”
  小胖子俞帆也有样学样的拍了拍陆弥的肩。
  谁都没有指望陆狗剩拿到什么好名次,估计是我来了,我跳了,我吃饱回家了的县城一日游,这么想其实也挺不错的样子,好歹见了世面。
  “趁著还有时间,你抓紧时间多练练,爭取拿个好名次,我爸有一块上海表,我可以借来帮你计时。”
  方红梅愿意为陆弥提供帮助。
  “你们有跳绳吗?结实点儿的那种!”
  陆弥想了想,福利院只能找到几根细麻绳,轻飘飘的,当跳绳的话,既不耐用也不好使,如果用来参加比赛,肯定会影响成绩。
  “我没有跳绳!”
  阿扎提很乾脆的两手一摊。
  俞小胖举手道:“草绳可以吗?我会编草绳!”
  大家都是凑合著用,是根绳儿就行,根本不挑,也不计成绩,所以这时候哪儿有什么专业的跳绳。
  “草绳肯定不行的,我有跳绳,可以先借给你。”
  方红梅大包大揽,连老爸的手錶都愿意借出来,不差多一根跳绳。
  既能拿出手錶,又有像样的跳绳,看来家庭经济条件不错,说不定还有自行车这种概念级先进交通工具。
  “谢谢你,方红梅同学,如果能够找到软电线,最適合当跳绳!”
  陆弥想到几十年后卖的高档跳绳,都是塑料包金属线芯,既韧又重,还耐磨,非常適合高速甩动。
  採用多股细铁丝或细铜丝绞成线芯的电线也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
  “那么长的电线很难找!”
  俞帆挠了挠头,这是公家的財產,管的很严,不好隨便弄。
  “那就算了!”
  陆弥也没有想到这会儿条件竟然差成了这样。
  缺乏所需的工具和设施,劳动时间严重占据练习时间,像对技术要求高的踢毽子,更需要花时间练习,公社的孩子在三跳比赛这些项目里面无法取得好成绩也是情有可愿。
  四人在院子里一直聊到数学课结束,杂工手中的摇铃声响起。
  数学老太太捧著一叠考捲走出了五(1)班的教室,看到陆弥时,向他点了点头,说道:“陆弥同学,你的考卷批好了,已经放在你的座位上。”目光里面还带著慈祥和鼓励。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陆弥刚进教室,却见一群同学將自己的座位围得严严实实,正在爭相传阅一张试卷,不断发出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倒是老陆的同桌秦晓芸正眼睛红红的,不断抹著泪花,好像遇到了什么委屈事,这是……考砸锅了?
  不应该啊!
  好歹是学习委员,不至於那么容易失手。
  出於同学加同桌的关係,陆弥稍稍关心了一下,绕著弯子问道:“秦晓芸同学,你这是怎么了?有谁欺负你吗?”
  如果是哪个小鬼头干的好事,他就勉为其难的……帮忙向老师报告。
  打孩子?
  他现在手太重,下不去这个手。
  “是你欺负了我!”qДq
  秦晓芸竟然出人意料的將矛头直指陆弥。
  “啊!我?”(⊙=⊙)?
  陆弥表示自己比竇娥还冤。
  整节数学课,他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班主任的办公室,就是在教室外面的院子里跟同学聊天。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欺负这位同桌的,陆弥不知道啊!
  “你明明数学这么好,还假装不爱学习,你是坏人!”
  秦晓芸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她被这个心机深沉的同桌给骗了,呜哇一声哭了起来。
  班里的学习委员突然嚎啕大哭,正在围观陆弥试卷的同学们立刻一鬨而散,那张来回传阅的试卷缓缓飘落在课桌上。
  “嘶!狗剩,真是你写的卷子吗?士別三日,当挖眼相看!”
  方红梅终於有机会看到陆狗剩的试卷,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確认了班级和名字,不会有人把这样的卷子白白让给別人。
  仅用三天就能气得好朋友挖自己眼珠子,自怨识人不明,友尽!
  这一句典故性成语又有了全新的解释。
  阿扎提看著试卷上面工工整整,堪比铅印字的笔跡,忍不住讚嘆道:“这字可真好看!”
  “秦晓芸同学真可怜!”
  小胖子俞帆伸长了脖子,阿扎提和方红梅一起向哭成泪人的秦同桌投去同情的目光。
  大家眼睛都不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骄傲的白天鹅同学根本看不上学习態度不认真的陆狗剩。
  可是这一次,看样子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这个不爱学习的懒蛋儿竟然也配考一百分,完全是不讲道理,一想到这里,秦同学哭得更加大声了。
  无可挑剔的完美满分试卷对於这位学习向来拔尖的同桌来说,的確是降维打击。
  “喂,秦同学,你要是有哭的时间,不如抓紧时间努力学习,爭取早一天超过我!”
  陆弥是个会安慰人的,毕竟上辈子也是有过女朋友的人。
  儘管因为小事情吵架,使小性子的病娇前女友开车差点儿没把他给撞死,那车还是老陆自己送的全款百万轿跑,这一撞把两人的缘份给撞得乾乾净净。
  一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因为陆弥说的有道理,秦晓芸立刻就不哭了,她立刻拿出算术课本,认真读了起来,红著眼圈,还时不时抽噎一下。
  但是……卷面分数拢共才一百,陆弥考了个满分,不知道秦同学该怎么样才能超过这一百分,就连老陆自己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