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岁月如刀,会在每个人的心头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跡..
  另一边..
  富兰克林怒火中烧,耳边听著断电的盲音,忍不住举起手机就要狠狠掷下摔碎!
  结果他的左手又马上阻止了右手。
  大脑里不断有个声音告诉他,为了小富兰克林的幸福,为了贏回奥菲娜的芳心,也为了再听到小女儿软糯糯的声音..
  於是,他生气地怒了一下,也就怒了一下.
  僵硬狰狞的面容,渐渐复杂起来。
  他喃喃自语道“自从我晋升三星猎魔人,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了。”
  “有趣..真是有趣..”
  富兰克林深吸了一口气,將桌上的绿色贝雷帽拿起,细心地摆弄得体,一脸严肃地戴上头上,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朝著门外新分配来的伙计喊道。
  “吉尔,告诉罗恩那个胖黑鬼!”
  “马上,立刻!”
  “把卡尔-哈迪夫,还有茱莉亚-卡迪夫带过来!”
  “这个案子我来办,我不接受任何推辞,不然就让他滚出辉光市。”
  吉尔有著英气秀丽的面容,脖子上掛著试用期猎魔人的牌子,一身蓝色紧身制服,將她凹凸有致的高挑身材展现出来。
  此刻,她正在办公室里头摆弄文件,突然听到自己上司的命令,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立正行礼,高喊“yes sir!”
  ..
  第九街区,夜晚,8点
  方林回到家门前,意外地发现一个禿顶的老头坐在房门一侧的小凳子上,手上拿著菸斗,吞云吐雾。
  “龟伯伯,你又不行了?”
  龟老头原本头禿平静的脸,一下子僵硬扭曲,猛然跳了起来,气地指著方林破口大骂。
  “臭小子,我怎么可能不行?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老子年轻的时候,代號可是玄武!”
  “你知道玄武是什么,你知道吗?你知道个屁!”
  “总之,我龙精虎猛的很,一次能双修三个小时,夜夜都是拼命七郎!”
  方林耸耸肩,没有反驳,只是淡定地打开门,先是打开灯,然后轻车熟路的来到药柜抓药。
  还是老样子,方家独有的十全大补药。
  “诚惠,一百四十九美刀。”
  龟老头看著方林一脸怜悯的眼神,右手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转身关上门,然后走到药柜前,目光如火炬般盯著方林,语重心长道“阿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不该掺合到卡尔这个衰小子的事情里头,我听说fbi里有个大人物已经下了死命令,要弄到那个dlw的配方。”
  “他顶不住,你更不行。”
  方林神色微变,夏人街很大也很小,很多事情,其实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只是龟伯伯知道多少?
  是自己泄露的行踪,还是因为彼得..
  “呵呵,我知道,不过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他故作冷漠地转过身去,不想让对方这个老鬼通过表情猜出自己的心思。
  龟老头身体微微一颤,面露悲痛之色,他轻声道“阿林,我知道,小时候你受了很多委屈。”
  “你阿祖哥多次想要帮你出头,都被你拒绝了,可你不该抗拒我们,更不该討厌我们。”
  “其实,我们都想帮你,我们夏人才是一伙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这些夷人都是人面兽心的玩意,他们靠不住!”
  方林猛然转过身,目光突然凶狠地瞪著龟老头,怒斥道“好,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我,那告诉我,谁杀死了我的父亲!”
  他突然地爆发,直接让龟老头一愣,想到方天豪的死因,內心愧疚,下意识转过头去,不敢对视。
  “哈哈哈。”
  “从小到大,你们口口声声说同族如手足,要相互帮忙,相互亲近。”
  “可除了阿祖哥,欺负我的人里,也少不了同族。”
  “我父亲是个老好人,总说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来者都是客,让我什么都让著点,还把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外人。”
  “我呢?我得到了什么!”
  “八岁那一年,我站在一个商柜前,看中了一个孙行者的玩偶,我很想要,我多次对父亲表达了要求。”
  “可换来的是什么?”
  “他说我不懂事,说同族有多少老人需要药剂治病,说同族有多少人为了街坊拼斗受伤,他们需要钱,需要救治..”
  方林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仰起头看向悬掛的父亲遗照。
  “我信以为真,努力读书,哪怕被人欺负,哪怕被人殴打,我都想著,只要我好好读书,参加比赛,贏得奖学金就可以帮助父亲,可以帮助叔叔伯伯。”
  “一次又一次。。”
  “我贏来的奖学金被他用在了同族的身上,甚至用在了那些流浪的无助人身上。”
  “可他却忘记了,方天豪的儿子,曾经多么迫切的想要一个孙行者玩偶!”
  “只是一个玩偶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要忘记。”
  “为什么,他连一个玩偶的钱都不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去买。”
  “难道,我不够优秀吗?”
  “难道,我不够努力吗?”
  “他为什么始终会忘记自己儿子这个小小的、卑微的请求?”
  “却始终记得!那些要去救治的病人?”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妈妈。”
  “如果我有一个妈妈,她一定会很爱我,她一定会给我买一个我想要的人偶娃娃..”
  “哈哈..”
  嘶..
  泪水模糊了方林的眼角,他擦了擦鼻涕,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脸..
  情绪爆发地看似突然,可实际上已经隱藏了十几年..
  龟老头低著头,潸然泪下,喃喃道“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是我们欠方家的,是我们欠方家的..”
  “孩子,不管你要做什么,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骨头。”
  他擦著泪水,提著柜檯上的药,留下美刀,转身默默地离开了大门,贴心地关上。
  室內..
  久久无言..
  有人说童年的不幸,需要一辈子去治癒,只有躺在棺材里才会结束。
  说这句话的人,一定很懂..
  呼呼..
  方林强行做了几个深呼吸,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逝者已逝,追究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他父亲或许不是一个好的父亲,但是他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家,给了他饭吃,还低头下去地为了他的学业,求著人走了后门。
  方林有时候,其实挺理解父亲方天豪,他就是一个不懂得怎么去表达的父亲。
  可心里,他永远无法原谅对方的冷漠和残忍..
  五分钟之后..
  方林恢復了一下心情,转身走进了地下室。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比如研究刚刚到手的外星翻译器,比如查看红头蜘蛛的基因,以及食尸鬼基因,比如使用半自动的机器,成批量的製造“兑水“的大力丸..
  而在他离去之后,那药柜墙上悬掛的方天豪遗照,好似被水气蒙上了两滴湿透的水珠,从相框眼睛的部位缓缓落下..
  生者之痛,死者知道吗?
  或许知道..
  或许不知道..
  但是,逝去的人,再也无法弥补生者之痛。
  岁月如刀,会在每个人的心头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