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风谣(求追读)
  “拉著棺材也敢走正门?晦气!去侧门候著!”
  白璃眼皮未抬,右手拇指一顶,腰间的斩妖剑“鏗”地出鞘一寸,寒光乍现。
  守卫登时踉蹌后退,差点跌坐在地。
  “游、游巡恕罪,请进。”
  “知道『漏刻司』在城中何处吗?”她问,嗓音冷淡。
  守卫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城……城东……”
  “多谢。”
  白璃收剑入鞘,驱车直入城门。
  益州城內繁华喧囂,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蒸的胡麻饼!热乎的胡麻饼——”
  “胭脂水粉!上好的胭脂!”
  “客官瞧瞧这绸缎,正宗的江南货!”
  姜玉嬋耳尖微动灰濛濛的眸子没有焦点,却带著几分雀跃,似乎正用耳朵捕捉著周围的喧囂。
  “怎么这么热闹?”
  白璃扫了一眼街边小贩支起的寒衣摊,纸扎的衣裳、冥器堆叠如山,不时有人驻足挑选。
  议价声不绝於耳。
  “咱们运气不错,这两日应该是寒衣节。”
  “寒衣节?”
  “祭扫烧献,纪念仙逝亲人,谓之寒衣。”
  姜玉嬋歪头,银髮滑落:“你有祭奠的亲人吗?”
  白璃思绪微微一滯。
  前世的父母面容早已模糊,纸钱烧在此界,也不知能否飘去彼世,想了想也就罢了。
  她轻吐一口气:
  “没有。”顿了顿,又问:“你呢?”
  “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爹娘。不过,他们应该还没死吧?”
  说完,又觉得或许已经死了吧。
  毕竟都需要卖出生不久的女儿,想来生活也不富裕。
  这个时代老百姓的抗风险能力实在太低,天灾也好,人祸也罢,都能大片大片收割人命。
  倏地,白璃后颈一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她骤然侧首,目光如刃,刺向远处。
  街角处,两道身影正向她们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身材极为高挑,黑色劲装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背后负著一柄双手巨剑,宽处足有一尺,窄处也有半尺,剑脊足有三指厚,森冷寒光自剑鞘缝隙渗出。
  这样一把剑去了握柄几乎就是一块铁板,女子却仿若无物的背著。
  她身旁跟著个小丫头,瞧著不过十岁,身高仅及其腋下,怀里抱著个布老虎,正满脸好奇地盯著姜玉嬋的银髮。
  显而易见,这两位也是一组游巡。
  而且……
  白璃不动声色捏住剑柄。
  ——是一位极其恐怖的游巡。
  巨剑女子在马车前止步,嗓音竟出奇温润:“新面孔?第一次来益州?”
  “嗯。”
  “看来没有认错。”巨剑女子的脸上露出笑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柔和下来:“我叫风谣。”
  又指了指身侧的小丫头:“安田田。”
  “白璃。”她简短道,“姜玉嬋。”
  “你们是要去漏刻司吗?”
  “是的。”
  “就在城东,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黄桷树。”
  “多谢。”
  安田田踮脚,目光越过白璃,直勾勾盯著车上的黑棺,忽然“咦”了一声。
  姜玉嬋:“你知道这话是什么?”
  安田田点头:“树妖的尸体。”
  “这么大一颗树妖,居然被刨成了棺材?”她嘖嘖摇头,“暴殄天物啊,內部结构全毁了,只剩下一小截还能用……”
  听她说完二女才知。
  这果然是一件妖魔材料,不但如此,还是稀有的储物法器的製作材料。
  可惜损毁大半。
  “这么大的树妖,至少能卖十枚阴德丹。”风谣温柔的目光扫过白璃:“可別被那群傀鬼骗了。”
  白璃眸光微闪,还未答话,风谣已抬手拍了拍安田田的脑袋:“走了,还有事要办。”
  “告辞。”
  “告辞。”
  二人擦肩而过,风谣低头与安田田小声交流著什么,后者忽然回头,冲姜玉嬋挥了挥布老虎,咧嘴一笑。
  姜玉嬋似有所感,也冲她弯了弯眸子。
  待二人走远,银髮少女脸上的笑容收敛。
  “好强的香火气息。”
  和白璃在风谣身上感受到了压力一样,姜玉嬋也在安田田的身上感受到了远超自己的香火之力。
  她咬了咬牙。
  如果安田田要向自己动手,自己引以为傲的香火之力和五行灵法恐怕坚持不了一息。
  白璃轻抖韁绳:“钦天监果然臥虎藏龙。”
  “是啊,我们也该多多努力。”
  青鬃马打了个响鼻,拖著棺材,缓缓碾过石板路,朝城东行去。
  城东角矗立著一片巨大的建筑群,灰瓦高墙,檐角隱没在薄雾中。
  庭院深处,一棵黄桷树盘踞如龙,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偶尔漏下几缕惨澹的光。
  平日里行人稀少,偶有路过者亦是低头疾走,仿佛多看一眼便会沾染什么脏东西。
  某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上女子勒住韁绳,拉车的青鬃马打了个响鼻停下。
  她跳下车,对姜玉嬋道:“你在外头等我,我先进去看看。”
  银髮少女灰眸微转:“小心些。”
  “知道。”
  抬头看门楣上的匾额,写的正是漏刻司。
  大门虽然虚掩著,轻轻一推吱呀“一声便开了。
  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门內立著一名黑袍人,身形佝僂,兜帽低垂,露出的半截下巴苍白如纸。
  白璃皱眉。
  这钦天监的分部怎么透露出一股子邪性。
  要不是这一路问来都说是这儿,她还以为自己误入魔窟了。
  “夜游巡白璃,特来交接妖魔材料。”她试著开口。
  黑袍人纹丝不动,如同一具僵立的尸体。
  莫非这东西就是风谣口中所说的『傀鬼』?
  她皱了皱眉,伸手在对方眼前一晃。
  “唰!——”
  黑袍人猛地抬头,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左厅买,右厅卖,后院住,食宿自理。”
  语速极快,说完便恢復死寂。
  白璃眸色微沉,退出大门。
  將里面的事情与姜玉嬋一说,便扶她下来。
  將青鬃马拴在树下,又返身扛起棺材,牵住姜玉嬋的手:“跟紧我。”
  这次她没理会门口的黑袍怪人,而是径直向右厅走去。
  一排黑木柜檯横陈,后方立著数名同样装束的傀鬼。
  白璃將黑棺重重搁在檯面上,震起一层薄灰。
  这次,那傀鬼没有丝毫停顿。
  “树妖棺,七枚丹幣。”最近的傀鬼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甲缝里积著黑垢。
  丹幣?
  略一思索,指的应该就是阴德丹和阳德丹,没想到傀鬼直接將其称为货幣。
  “十枚。”白璃冷声道。
  傀鬼沉默片刻,喉间挤出咯咯怪响:“阴德丹……还是阳德丹?”
  阴德丹能够增加香引一年左右的香火之力。
  阳德丹增加一年內隨机寿元。
  不过阳德丹隨机性很大,吃之前没人知道具体加多少,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
  正因如此很少人会把它当做延续寿命的灵药,而是一种钦天监內部的货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