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十年老参的药力
  吃了早饭,母子俩坐在院子里,一起剥豆子,折春笋。
  阳光暖烘烘地晒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娘,天底下武功最高的人是谁?”
  李白芷想了想。
  “娘也不晓得嘞,不过娘听过一个传说。”
  “佛寺里供奉著一尊大佛,叫如来佛祖,住在一个叫灵山的地方,金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铺成万丈阶梯,层层叠叠直入九天。“
  “灵山的山体通透如琉璃,漫山菩提树无风自动,每一片叶子都在低低地振颤。山顶莲台上坐著一个人,面目看不真切,整座天地都在他的呼吸中起伏。“
  “佛祖有两位童子侍奉,其中一位贪恋人间繁华,私自下凡。他见眾生疾苦,便传下武道修炼之法。武功,便是从那时候来的。“
  周青剥著豆子,琢磨著。
  这个世界也有如来佛祖的传说。
  李白芷忽然站起来:
  “汤好了,阿青去桌上等著!”
  她匆匆进了厨房,端出一碗参汤。
  汤色浅黄,热气裊裊,浓郁的参香扑面而来。
  周青接过碗,慢慢喝了一口。
  热流从喉咙滚下去,砸进胃里,一股温热顺著血脉蔓延开。
  又喝了两口。
  热流从脚底升起来,像一条滚烫的泥鰍,沿著骨骼一路往上窜,流经四肢百骸。
  周青放下碗,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拔刀术圆满境界的气血控制法门。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空地,按照法门开始走桩炼劲。
  步伐沉稳,拳脚带风,引导著体內翻涌的热流。
  一丝极细的东西被练了出来。
  滑溜溜,热乎乎,像条小泥鰍在皮膜底下游走。
  周青猛地睁眼。
  真气。
  武道一炼,炼的是皮。
  练出真气,拍打皮肉,淬炼皮膜,闭合毛孔。
  旧皮撕裂修復,新皮坚韧如甲,皮肤呈古铜色,全身无一疏漏——这便是一炼武夫。
  他的熟练度早已绰绰有余,欠的就是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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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参汤灌下去,炼精化气,总算把这块短板补上了一截。
  周青回屋,又喝了几口参汤,继续走桩。
  淬炼皮膜,引导真气,拍打周身。
  如此反覆,持续了三四个时辰。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碗里的参汤见了底。
  周青收功站定,攥了攥拳头。
  气血充盈,皮膜紧实,浑身上下热烘烘的,跟换了副身子骨似的。
  一根五十年的老参下去,气血积累直逼一炼门槛。
  但还差一步。
  周青擦了把汗,皱起眉头。
  差在哪儿?
  拔刀术虽已圆满,可终归不入品,庄稼把式,经验总结,胜在出其不意,淬炼法门並不完善。
  要迈入一炼,得找一套完善的淬体法门。
  法门到手,水到渠成。
  ......
  李白芷坐在桌边,手指拨弄著一颗剥好的莲子,看了周青半晌。
  “阿青,你说你现在身子滋补得当,需得一门合適的武功法门?”
  周青点头。
  李白芷转头看向门边站著的周福。
  “福伯,你精通武功,想必有解决办法。”
  周福搓了搓手,苦笑一声。
  “夫人,少爷若是不通武功,老奴倒也可以教授一二。”
  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
  “不过这次押鏢看来,少爷刀法造诣颇高。依老奴看来,若是再学不入品的炼精化气法门,著实浪费。”
  “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去学族內的几门入品武功。”
  周青坐在一旁,没插嘴。
  大元王朝,武功品级分三等——凡功、灵功、真功。
  拔刀术连凡功都算不上,不入品的庄稼把式,全靠经验堆出来的路子。
  周家在白水县有些根基,族內存著几门凡功,练得恰当,足够撑到一炼圆满,著望二炼路子。
  李白芷微微点头,扫了周青一眼,笑起来。
  “既然如此,我便跟老家主说说,看能不能请一位厉害的护院武师来教武学。”
  周青没说话,心里盘算著。
  凡功和拔刀术的差距,不在招式,在淬体法门。
  一套完善的淬体法门下来,一炼门槛就是一层纸。
  等周福退出去,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白芷收了笑,看著周青。
  “福叔说你刀法颇为厉害,莫非平时有所练习?”
  周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女人也不追问,笑了笑。
  “如此便好,勤练武功才是正经事。”
  ......
  天还没亮透,周家大宅正堂已经点上了灯。
  老家主周炎坐在主位,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没动过。
  堂下分坐两房嫡系成员,角落里还站著两位身板笔直的护院武师,都是二炼层次的武夫。
  周远蛟坐在左手第一把椅子上,他是周炎的大儿子,稳稳的周家內部第二把交椅。
  此时手指有节奏地叩著扶手,沉稳开口:
  “谁人不知,血狼帮就是李家的人。”
  他扫了一眼在座眾人,继续说。
  “李家祖孙三代,皆非庸碌之辈,势力早就超过了我周家。而今李家图谋我周家的养身丹秘方,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没人接话。
  周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凉茶,放下。
  “知道又有何用。”
  他的声音不高,堂里却安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
  “李家驱使血狼帮,劫走了一批熬製养身丹的材料,还把我那孙儿一併掠了去。”
  “如今骑虎难下。”
  周炎从袖中抽出一张红帖,扔在桌上。
  “血狼帮送来了拜帖,要我周家派人谈判。五十两银子,换回二少爷和那批药材。”
  右侧一名嫡系子弟忍不住开口。
  “五十两倒不是出不起……”
  “银子是小事。”
  周炎打断他,“该派谁去?”
  堂內再次沉默。
  两位二炼武师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血狼帮里有两个一炼的打手,这倒不算什么,周家的二炼武师隨便哪个去都能碾压。
  但问题不在血狼帮。
  问题在血狼帮背后的李家。
  周远蛟把话挑明了。
  “派个有分量的公子去谈判,万一被扣下,又多了一个人质。”
  “派二炼武夫去,万一李家设了埋伏,折进去一个二炼,我周家就彻底伤筋动骨。“
  堂下一片死寂。
  周炎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为今之计,需得循序渐进,调查清楚,试探一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试探李家的態度——到底是要跟我们周家撕破脸,还是打算敲一笔竹槓就算了,又或者,血狼帮的行为根本没有李家授意。”
  他停了一拍。
  “远蛟。”
  “在。”
  “你找一个人。”
  周炎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能代表周家去谈判的,但不能是嫡系的公子。让他带银子去血狼帮,若对方再度扣人,我们便放弃谈判,直接围剿血狼帮,救回二少爷。哪怕和李家对上,也在所不惜。”
  话说得硬气。
  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找一个死了不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