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收回那满嘴仁义的虚偽之词
  “吼————”
  龙吟如雷,黑龙仿佛沉睡中的神灵,被凡人惊扰。
  龙躯轻摆,片片龙鳞一阵晃动。
  整个山腹之內的气流都隨之震动起来。
  神王府那三位甲士也是见多识广,领头一人连忙大喊:“布阵!”
  三人快速变换站位,呈箭矢姿態。
  捏碎一道道符籙加身,同时往嘴里塞满丹药。
  三人相连,一道军阵显现,將三人的灵气相融一体,形成了一道赤色屏障。
  这是顾年第一次见到军阵,这三人联手,战力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
  “神王府还是有些名堂的,靠著一手军阵,让无数修士头疼。”一旁的张伯天也讚嘆了一句。
  顾年继续观摩学习,毕竟也不能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遇到这样的组合军阵。
  近乎同一时间,黑龙张口,一口阴寒黑色火焰喷发而出!
  这阴寒火焰转眼间便破开了那道屏障。
  感受到阴寒森冷的火焰正腐蚀著体外的屏障。
  三位甲士面露惊恐,没想到组合军阵居然还不是这黑龙一招之敌。
  身后这时传来一声爆喝:“退!”
  神王府一向令行禁止,听到熟悉的声响,三人条件反射的往后疯狂退却。
  一柄画戟从后刺出,灵光隱现。
  一道恐怖的灵气漩涡直接撞上那道阴寒龙焰!
  血色戟影与黑色龙焰在山腹之地炸开。
  尘土飞扬,无数细微沙子从岩石峭壁上散落。
  姜离连续后退七八步才稳住了身形。
  他神色慎重的看著面前这庞然大物,头也不回:“你们走,去喊援兵,我拖住它。”
  三位甲士脸色一变:“少帅,我们留下,您走!”
  “你们留下撑不了一合,只是送死。”
  说完,见三人还未离去,姜离面色冰冷:“军令如山,滚。”
  三人脸色一僵,咬了咬牙:“好,少帅,您撑住,我们去喊人!”
  姜离披风作响,画戟落地,左手朝著黑龙甩出。
  法宝,周天星斗旗!
  七道流光闪过,化作七面赤红旗帜。
  对应北斗七星方位,分別落於黑龙四周。
  七道旗帜相互之间连结成一道星光锁链,锁神识,封五感,镇三魂七魄。
  黑龙周身被锁链缠绕,疯狂挣扎摆动。
  七道旗帜形成的大阵微微颤抖,摇摇欲裂。
  姜离持戟负与身后,目光冷冽的朝著顾年藏身的方向望去。
  “两位道友难道要一直躲下去不成?等这黑龙挣脱了束缚,我们都得死。”
  被发现了。
  顾年与张伯天对视一眼,也不在隱藏,从石壁背后走出。
  看到那象徵著隱魂宗外门弟子的衣袍,姜离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有趣一幕,这两人蛇形走位,灵活狡诈。
  “是你们。”
  姜离说著,冷冷一笑,又补了句:“魔道妖人。”
  张伯天丹凤眼微微一眯:“阁下若是看不上我们,我们离去便是。”
  顾年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只是盯著那被控束与旗阵中的黑龙。
  这法宝当真是好用……
  不管是空信的金刚迷音槌,还是张伯天的迷心玄音尺,又或者现在姜离手中的周天星斗旗,每件法宝不管品级如何,都发挥出了它们的作用。
  是杀敌保命的好东西。
  姜离淡淡扫了眼张伯天:“若是如此,那我直接撤出旗阵,倒时候谁走谁留,各凭本事。”
  不管是姜离,还是张伯天,僵持在此,却都没动作。
  顾年心知肚明,各个都怀著目的而来。
  他笑著上前打起圆场:“这黑龙一直替隱魂宗镇守灵脉,如今隱魂宗已灭,若是放任不管,恐怕以后出去要危害不少无辜之人,在下建议,我等先放下成见,联手解决了这黑龙再说。”
  顾年说话间,眼神一直盯著那黑龙的动静,手中死死攥著符籙。
  但凡这旗阵有控制不住黑龙的趋势,他就立刻捏碎符籙逃命。
  姜离颇为意外的看向顾年,语气带著一些嘲讽:“阁下自身就是隱魂宗弟子,说出这番话倒是真让姜某意外,莫非阁下是见情况不妙,想弃暗投明与我神王府麾下?”
  顾年眉头一皱,冷冷看向姜离,脑海中莫名的想起来一路走来的经歷。
  他见过空信的悲悯,见过玉前辈的沧桑,试炼之地的廝杀,顏楚擂台上被逼无奈的放弃,还有诸多修士最后拼死的挣扎,眾生同修,不同路。
  最终化作冷冷一笑:“姜少帅出身高贵,哪懂我们这些散修的难处,之前初见阁下之时,不分青红皂白,就嚷嚷著要杀光隱魂宗內所有弟子。”
  “敢问阁下,可知这些弟子其实原本也都是些无辜之人,皆是无权无势的散修,是被隱魂宗强掳此地,个个被刀刃架在脖子上逼其吞服毒丹修炼,但凡走错一步,早就身死道消,哪还轮得到阁下在这大放厥词。”
  “也对,阁下出身就是將门贵子,不过是听了些斩妖除魔,救苍生与水火之间的故事,哪里知道底层散修的艰苦,我等魔修出现在阁下眼前不过是玷污了阁下的双眼罢了。”
  “就是不知道,之前死於阁下之手的魔修,有几个是真魔修,又有多少是无辜之人?阁下是否有真正的去了解过?若是后者,阁下的手段,比魔修还要可恶。”
  “起码那些真正的魔修杀人夺宝时也不会整天將大义凛然,为苍生除害掛在嘴边说个不停。”
  “尔等皆是为利所使,逐利之人,不辩善恶,奉劝阁下还是收回那些满嘴仁义的虚偽之词!”
  顾年一番话语下来,场上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默。
  只有那黑龙还在拼命挣扎。
  张伯天诧异的看了眼顾年,这位顾道友平日里情绪可是一向稳定,今日似乎有些失態了。
  至於姜离,脸色阴沉,单手死死捏著画戟,五指用力,好似要將那戟身掰断。
  当年娘亲死於魔修之手,成了姜离年幼时挥之不去的阴影,从小到大,拼命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剷除天下所有魔修。
  自小开始,他身份高贵,府中之人,外界人士,皆是应承他,奉承他,他做的每件事,所有人都说是对的,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不字。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你做的可能並不对,甚至你自己都没有去验证过,你只是在凭藉著本能的性情去做事。
  顾年缓缓吸了口气,暗中又加了几张符籙,甚至连张伯天上次赠予自己的那张密印道籙也都拿了出来。
  这姜离若是等下暴怒,不管黑龙,调转枪头对付自己。
  那他定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