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勉强餬口
  “撞得好!怎么没撞死?”
  “死了便宜他。就该残废,躺床上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这种人渣,怎么就不消停?”
  “他真以为找个混混就能杀了李主任?没长脑子。”
  “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长?”
  说著说著,俩人差点吵起来。也没人劝。
  都在说,都在吵。这事儿,够茶余饭后聊一阵子了。
  四合院里。
  许大茂他们都是厂里的工人。
  一回来,就忍不住说起来。
  许大茂第一个跑贾家去了。
  “贾东旭没回来,你们怎么不去医院照顾?还在这儿吃饭?”
  他进门就看见,贾张氏正咬著馒头,盯著秦淮茹干活。
  以前那个风韵犹存的秦淮茹,现在快被折磨得没人样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出来,眼窝深陷,跟骷髏似的。
  就算不喜欢秦淮茹,许大茂也忍不住皱眉。
  贾家这也太过分了。简直不把人当人。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秦淮茹挨这些打,也不算完全无辜。
  贾张氏最烦许大茂。听他这么一说,嘴里的馒头渣子都喷出来了。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小瘪三!跑我家来喊什么喊?我儿子在哪儿,干什么,关你屁事!”
  “好心当成驴肝肺。”
  许大茂给气笑了。也懒得绕弯子,乾脆实话实说。
  他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你现在还吃得进去?我可真佩服你。你儿子买凶杀人,被抓了个正著。逃跑的时候让车撞了。现在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什么?!”
  贾张氏尖叫一声。那声音尖得,耳膜都要破了。
  她猛地跳起来,哪像个老太太?跟弹簧似的。
  “你说我儿子怎么了?放你娘的屁!我儿子好好的!你別咒他!”
  贾东旭上次出车祸,出来就不行了。眼看著没多少日子。这又撞了?
  她儿子怎么就这么惨!
  “不信你自己医院看去。我好心来报个信儿,不识好人心。”
  许大茂“切”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边吵吵嚷嚷,全院都听见了。
  傻柱痴痴傻傻坐在屋里,听见动静,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他太高兴了。
  贾东旭这个畜生,总算要死了。就算活著,也是个半死不活。
  院里其他人也听见了。议论起来。
  “贾东旭又出车祸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
  “他那叫作孽。”
  “我的儿啊——”
  贾张氏突然爆发出一阵哀嚎。
  她恶狠狠瞪著院里的人。
  “谁干的?谁害了我儿子?”
  “谁害的?他自找的!”
  许大茂在旁边不屑地接话。
  “他拿钱让街边混混杀李主任。这种畜生,撞死都是应该的。再说,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家还没习惯?”
  贾张氏骤然瞪圆了双眼。
  別的什么都没听清,唯独“李建国”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她猛地扭过头,目光死死钉在李建国脸上,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是你——全是你乾的,是不是?”
  “你要把我们贾家赶尽杀绝才甘心?”
  “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李建国根本没打算给她好脸色。
  “滚远点儿。”
  他一脸嫌恶,抬腿將扑上来的贾张氏踹开。
  贾张氏一屁股跌坐在地,疼得齜牙咧嘴、面目扭曲。
  “你儿子有今天,纯属自作自受。再在这儿胡闹,你也就跟著进去吧。”
  “別忘了,你还有两个孙女。”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
  家里已经没人能依靠了。就算是为了那两个“赔钱货”,她现在也不能死。
  她想起李建国从前的手段,嘴里不乾不净地骂了几句,最终还是爬起身回去了。
  大院里头闹成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这么快就平息。
  如今院里管事的是二大爷。他不像易中海,从来不爱做那慈悲为怀的“圣母”。
  贾东旭被撞这件事,他也只是过来向李建国简单问了问情况。
  “甭管怎么说,这人终究是咱们院的。”二大爷背著手,眉头皱得紧紧的,“要是人还没死,总该去医院瞧一眼。”
  “你们商量著办。不过张所长那边,估计不会让人见。”
  李建国並不在意这个,说完就打算回屋。
  就在这时,易中海不知哪根筋不对,突然走了过来。
  “李主任,您如今都到这个位置了,就別跟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一般见识了。”他脸上堆著笑,却假得像糊了一层纸,“贾东旭毕竟是贾家唯一的儿子。您能不能……高抬贵手?他都这样了,也算遭了报应。”
  李建国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贾东旭买凶杀人的钱,没准就是跟你討的。还是说,这主意根本就是你出的?”
  “易中海,你以为你能撇得清?”
  易中海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主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溜,那背影怎么看都像落荒而逃。脚步匆忙间,险些被门槛绊个正著。
  明显心里有鬼。
  李建国冷冷一笑。
  “这老东西,都混到这地步了,还敢在背后耍手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最叫人噁心的就是这种人。躲在暗处,像阴沟里的老鼠,打不死、赶不走,隔三差五跳出来噁心人。
  易中海慌里慌张地逃回家中,跌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废纸壳中间,心里七上八下。
  这回的主意確实不是他直接出的。但——是他一点点暗示、怂恿的。
  贾东旭虽然知道街面上有些混混,可了解得並不深,更不清楚赖六究竟有多狠。
  易中海观察了很久,才从那么多混混里,挑中了赖六这个人。
  他时不时旁敲侧击,装作无意地跟贾东旭提起赖六。
  贾东旭这人,性子阴狠,却没什么脑子,轻轻一煽惑就容易上套。
  易中海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事情推进得並不费力。
  但不是没有漏洞。
  万一贾东旭醒了,经警察一审,真把他给供出来呢?
  易中海越想越慌,可这种事,又能跟谁说?
  正胡思乱想著,傻柱从外面走了进来。
  手里拖著一大捆垃圾。
  破报纸、烂纸盒、塑料瓶,被绳子胡乱捆作一团,拖在地上哗啦哗啦直响。
  傻柱早已不是轧钢厂的职工了,如今靠捡破烂维生。
  他脑子时好时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犯病发作。之前也想找点活干,可一发疯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谁敢用他?
  再加上他那些前科,街道办看李建国的面子,也不愿意帮他。
  到头来,只能自己勉强餬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