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赐教
  刘师兄最后瞥了陆景一眼,微微摇头,然后看向吴印道:“掌门师兄一收到师弟书信,便命我星夜兼程赶来襄州,不知吴家堡这是惹到了谁,连师弟你都搞不定。”
  吴印面容沉重,吐出三个字:“绝影楼。”
  刘师兄的表情有些变化,起初虽有些惊诧,但很快平復下来。
  “绝影楼?那个襄州西南道的魔门?听说他们楼主齐昆吾最近也躋身了六品真火,与咱们掌门师兄倒是旗鼓相当,至於其门下那些阿猫阿狗,咱们倒是不用放在心上,只要不是这齐昆吾亲至,这些魔门走狗我刘柄文定叫他有来无回!”
  刘柄文的话无疑像是一粒定心丸,让吴南山凝重的脸色有所缓和。
  吴印也是面带笑意:“有师兄坐镇,我相信此次危机定可迎刃而解。”
  “不过……”刘柄文话锋一转,视线移向吴南山。
  “不过什么?”吴南山心下一沉。
  “之前师弟送往师门的信件並未言明此次是与那绝影门为敌,可眼下敌手是那臭名昭著的魔门,这无疑是剑霞山明著在向绝影门宣战,当时信中承诺若是剑霞山能相助吴家堡,吴堡主会奉上白银万两,可眼下这个价钱……”
  话头戛然而止,但刘柄文清楚,吴南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吴南山的眉头挤成了一个山形,他无助地看向族弟吴印,然而吴印却是微微摇头。
  他吴印虽然名义上是剑霞山掌门师弟,可实际上早年吴印只不过是剑霞山的一名外门弟子,在剑霞山人微言轻,学艺没多久便受邀返回吴家堡担任大总管一职,与那掌门左业实际上没什么太大交情,也没有那么重的面子。
  这次剑霞山之所以答应下山相助,很大原因是因为看中吴家信上所说的酬谢。
  可任谁都没想到,这刘柄文居然坐地起价。
  吴南山看到吴印无奈的目光,心情沉重。
  若是放在之前,莫说万两,哪怕是五万两,他吴南山也掏得起。
  可如今为了賑灾救民,几乎已经快將他吴家的家底掏空了,信上说的万两白银,眼下吴南山实际上也就凑了不到六千两。
  本想著到时候事了,再由吴印出面好好说情,没准剑霞山看在吴印面子上还能应允剩下的先欠著,或是乾脆抹去。
  可现下来看,对方的胃口很大,自己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把人情想得太重。
  陆景在吴青衣恨不得飞出刀子的眼神之下撕下一支羊腿,咬下一大口,鲜香鲜嫩,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不由得十分满足。
  对於吴南山与刘柄文的谈话充耳不闻。
  事不关己,何必自寻麻烦,吃完这顿,美美睡上一觉,明日一早便赶路回南阳。
  若是吴南山还需要自己帮忙送信,自己回了南阳就辛苦些折返一趟长安,將信交给李巡,也算为这些灾民做点事。
  陆景觉得这事找盪魔司比找什么礼部尚书要靠谱的多。
  若是吴南山不再提,那他就直接从南阳下淮州,再去楚州。
  但见吴南山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对刘柄文道:“刘兄可能有所不知,眼下我吴家堡賑灾救民……家中积蓄已所剩无多,但若是剑霞山这次鼎力相助,待这风头一过,我吴家回了元气,差多少银两,我吴南山定当补齐,若是不信,我可写下字据以作凭证。”
  刘柄文低下头,一脸为难:“这样啊……”
  吴南山朝吴印投去一个眼神,吴印当即开口:“这一点还请师兄放心,我族兄歷来是个一言九鼎的,不然吴家堡也不会有如今之规模,靠的便是我族兄的信誉。”
  刘柄文思量片刻,说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再斤斤计较倒显得我剑霞山小气了,只盼之后吴堡主莫要失信,否则我回了山,也不好交代。”
  吴南山闻言大喜,当即点头道:“这个还请刘兄放心!来来来,几位一路车舟劳顿,咱们今日不聊其他,只饮酒!来来来,几位请!”
  银两一事就此揭过,几人杯光筹措,谈笑风生,但陆景看著几人的表情,知道双方都各怀心思,这顿宴席实际上无趣的很。
  直到晚宴结束,吴南山也並未再对陆景提起送信之事,陆景也没再追问。
  酒足饭饱,吴大魁带著陆景去往事先给他准备好的客房,而剑霞山四人吴家堡也自然安排妥当。
  回了房间,吴大魁告退,陆景盘腿坐在床上,服下凝血丹,开始修炼。
  待到一个时辰之后,陆景起身,拿起配剑。
  这些日子自己只顾著衝击铸血,流云剑法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习练了。
  吴大魁带他来客房的时候,经过一个练武场,周遭很是安静,陆景想著时候尚早,不如去习练几遍流云剑法增加一下剑修经验。
  只身来到练武场,陆景长剑出鞘,挽起一个十分漂亮的剑花,便开始依次施展流云剑法的六式。
  身形飘忽,手中长剑如影隨形,剑锋所至皆是出其不意的角度。
  就在陆景醉心於剑法之时,一个不合时宜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
  “想不到一个小小书童,居然还藏了一手。”
  陆景收剑,就看到那剑霞山长相英俊的年轻弟子站在场外。
  “小书童,你这套剑法看起来不俗啊,不知师承何处?”
  陆景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直接说道:“我们好像不熟。”
  青年咧嘴一笑:“在下剑霞山夏侯英,乃是掌门亲传弟子,我记得你叫郑六。”
  说完,缓缓走入场中:“现在你我已经互通姓名,也算是相识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言语之中满是傲气,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命令。
  陆景轻声道:“这套剑法是府中护卫所授,没有名字,平日耍来用作强身健体罢了,没有什么名堂。”
  说完,陆景便要离开,却被那夏侯英挡住了去路。
  “唉?別急著走啊,我看你毫无气机波动。这样,我们来切磋一二,你这套剑法我很感兴趣,你放心,我不动用灵枢,不会仗境欺人,你我点到为止如何?”
  陆景摇头:“不必了,在下学艺不精,不是阁下对手,还请阁下让路,我明早还要赶路需要回去歇息了。”
  陆景说完,绕过夏侯英,准备返回房间。
  夏侯英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尚书府的书童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不等陆景迈步,他便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刃折射的月光扫过陆景眼眸。
  陆景当即提剑架在身侧。
  鐺!
  夏侯英嘴角勾起,手腕运起劲力,剑身颤动直接弹在陆景的剑身之上。
  陆景向左侧挪动三步,卸去劲力,同时眼睛微微眯起:“阁下有些不厚道了。”
  夏侯英冷哼一声,提步上前,剑锋直指陆景:“既然你不愿赐教,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