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无所获
  “我交代你的事,如何了?”
  江归缓缓探出头颅与四肢,目光落在张怀心身上。
  张怀心跪在地上,恭敬答道:“启稟老祖宗,城內並无大事发生,只是那白莲教的粥棚今晨停了,前去领粥的灾民也比往日少了许多。
  除此之外,暂无其他异常。”
  江归微微頷首,又问:“那白莲教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探子还未传回消息。”张怀心如实道,“许是时间尚短,还需老祖宗再稍候些时候。”
  “嗯。”江归沉吟片刻,“你且再去打探,尤其要盯紧那白莲教的一举一动。”
  张怀心心中疑惑更甚,老祖宗三番两次提及白莲教,莫非那教派真出了什么大事?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叩首道:“晚辈遵命。”
  正要告退,却听江归又道:“对了,你大哥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张怀心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老祖宗这是在等京城的动向,那白莲教背靠端王,若是想要做什么事,必得先看朝廷的意思。
  “尚未有消息传来。”他答道,“不过算算时日,也该快了。”
  他说的是实话,上一次去信,距今已有十几天,无论营救孟映文之事成与不成,大哥都该有回音了。
  “去吧。”
  江归没有再问,只是微微摆了摆前爪,张怀心便叩首起身,轻手轻脚退出祠堂。
  祠堂內重归寂静。
  江归趴在那里,望著窗外朦朧的雨幕,陷入沉思。
  白莲教的粥棚停了,前来领粥的灾民也少了。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若说与昨夜那蟾蜍无关,他是不信的。
  而那蟾蜍离去前,分明说过是奉命搜捕白莲教眾,若它们昨夜当真动了手,今日粥棚无人,倒也说得过去。
  可那些灾民呢?
  那些前来领粥的,大多是走投无路的穷苦人,他们未必真的信奉无生老母,不过是图那一口热粥活命罢了。
  若那些精怪不分青红皂白,將他们也算作白莲教眾……
  他心头微微一沉。
  要知道,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人,而是数万人,甚至更多。
  若真是如此,这淮阳府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若那些精怪当真如此肆无忌惮,为何从未听说过它们残杀凡人的传闻?
  靖国立国八百年,若有妖怪敢在城中大开杀戒,朝廷岂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那些灾民虽穷,却可以为白莲教提供源源不断的香火之力,若是如此行事,那白莲教可决对不会这么平静。
  况且,那白莲教也是有修行者存在的,既然敢来这里传教,又岂会没有手段。
  可昨夜祠堂之外,安静得出奇。
  没有斗法灵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曾传来,若那些精怪当真与白莲教的修行者交上手,断不会如此悄无声息。
  除非……
  除非那白莲教的修行者,早已在淮阳水君渡劫之时便被斩杀了,昨夜那些精怪搜捕的,不过是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教眾。
  江归越想此事,越觉得可能。
  那白莲教既然敢来淮阳府传教,又岂会没有倚仗?
  可它们偏偏选在水君渡劫之时动手,要么是蠢,要么是另有图谋。
  如今看来,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那暴怒的水君一锅端了。
  至於那些凡人教眾……
  信奉了无生老母,便算是那白莲教的信眾,如今那些精怪们要找麻烦,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还好此事没有波及张家,否则张怀心那廝若有个好歹,我能不能活著,都还是一说。”
  江归忽然想起一事,张家那间偏房里,还供著无生老母的神像呢!
  虽说张怀心只是做做样子,从未真心祭拜,可那神像摆在府中,终究是个隱患,若是被那些精怪搜出来……
  江归心头一紧,隨即又放鬆下来。
  “罢了,明日再让张怀心撤掉也不迟,今夜那些精怪刚搜过,以其修为,想必早就发现了,而现在自己安然无恙,定然是没有什么大事。”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虚空中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上。
  【姓名:江归】
  【寿元:217/1000】
  【血脉:草龟】
  【修为:食气(二层)】
  【功法:入梦法、食香咽火诀】
  【天赋:千年灵龟、兽语者、巧语者】
  【每日一抽:是/否】
  没有犹豫,江归直接开始了抽取。
  【开始抽取中……】
  【抽取失败:谢谢抽奖,明日再来!】
  面板上那行提示浮现,江归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心中却並没有失望。
  两百多年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结果,这每日一抽,看似强大,可那概率,实在不敢恭维。
  大多数时候,都是这般冷冰冰的八个大字。
  而三年內连抽到食香咽火诀和巧语者,已经是走了天大的运气了。
  若按正常概率来算,那两回怕是把他这二百多年的运气都用光了。
  ……
  白府。
  白鹤招悠悠转醒,屋內光线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午后。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那貌美的圣女仍在熟睡,腹部微微隆起,呼吸均匀,脸上带著一丝安详的笑意。
  他望著那张年轻貌美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人到中年,丧女之痛曾让他痛不欲生,那些日子,他夜夜辗转难眠,恨意如潮水一般,越来越恨,可如今……
  他轻轻抚了抚圣女的髮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切,都是无生老母所赐。
  他默念了一声“愿无生老母庇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披上外袍,他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
  门外,一名丫鬟正站在那里。
  她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见白鹤招出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著头不敢看他。
  白鹤招没有留意到她的异常,隨口问道:“今日怎么是你?黄护法呢?”
  丫鬟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发颤:“启……启稟老爷,黄护法……女婢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白鹤招眉头一皱。
  这失態的声音,让他终於察觉到不对,他盯著丫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沉声问道:
  “府中……可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