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狂自有天收
  二哥的猖狂,从大哥恢復清醒的那一刻起,达到了顶峰。
  巢穴里,大哥虚弱地站在角落。
  蛇毒虽然扛过去了,但两周的消耗让他瘦得皮包骨头,羽毛黯淡无光,连站都有些摇晃。
  二哥站在巢穴中央,昂著脑袋,眼睛里燃烧著兴奋的光芒。
  “嚶——!”
  他发出啼鸣,猛地扑向大哥!
  大哥本能地蜷缩身体,將脑袋埋进胸口,但二哥的攻击却十分凶狠。
  他骑坐在大哥的身上,鸟喙疯狂地啄向大哥,每一口都带著实实在在的力道,啄得羽毛纷飞,鲜血迸溅。
  “嚶!嚶!嚶!”
  大哥惨叫,但无力反抗。
  他只能缩成团,任凭二哥攻击。
  直到大哥昏迷,二哥才停下来。
  他站起身昂著脑袋,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的大哥,发出胜利的啼鸣。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商安。
  商安正趴在巢穴中央。
  二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挑衅。
  他犹豫了一瞬。
  但隨即,
  贪婪和膨胀的自信战胜了理智。
  他猛地扑向商安!
  商安没有动。
  就在二哥扑到面前的瞬间,商安猛地站起身,直接用身体撞向二哥!
  砰!
  两只半大海雕碰撞在一起!
  深褐色的羽毛纷飞。
  二哥的攻势虽然凌厉,鸟喙狠狠啄向商安的脖颈,但商安根本不躲,任凭他的鸟喙落在自己身上,然后用自己的鸟喙狠狠啄向二哥的脑袋!
  一下。
  两下。
  三下。
  “嚶——!”
  二哥吃痛,想要挣脱。
  但商安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反压上去,用自己壮硕的身躯將二哥压在身下,鸟喙疯狂地啄向他的脖颈!
  鲜血迸溅。
  二哥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终於,他怂搭著脑袋,將头深深埋进胸口的羽毛里,一动也不敢动。
  商安这才鬆开他。
  他站在巢穴中央,同样居高临下地看著缩成团的二哥,发出了啼鸣。
  “嚶。”
  服不服?
  二哥不敢动。
  但从那天起,
  二哥彻底变了个样。
  他不敢招惹商安,但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大哥和海雕夫妇身上。
  每次海雕夫妇带回食物,二哥也不会第一个扑上去了,他会先等老三吃饱后,再牢牢霸占这块区域,疯狂进食,他就守在旁边不让大哥靠近。
  “嚶——!”
  只要大哥敢往前爬出一步,二哥就会直接扑闪过去,疯狂地啄咬他。
  大哥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蜷缩在角落,眼睁睁看著食物被二哥吃完。
  有时候,海雕妈妈心软,试图绕过二哥,直接鱼肉餵食给海雕大哥。
  但二哥会直接扑向海雕妈妈!
  “嚶!嚶!嚶!”
  他啄向母亲的翅膀,啄向母亲的脖颈,甚至用爪子去抓母亲的脑袋。
  海雕妈妈愣住了。
  她看著这个疯狂的孩子,
  但她没有反击。
  她只是任凭二哥啄咬,然后缓缓地挪动身体,试图找机会餵食大哥。
  二哥不依不饶。
  他疯狂地攻击母亲,
  直到母亲放弃餵食,退到一旁。
  海雕爸爸试图干预,
  但二哥连父亲都敢啄。
  海雕夫妇站在巢穴边缘,无奈。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带回来的食物如此充足,而更幸运地是强大的三毛对於霸凌兄弟没有兴趣,他们可以餵饱三个孩子。
  但成长起来的二毛却不乐意了。
  商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並不为之所动,
  如果並不是自己有掛,
  他多半早就成了大哥的食物了。
  二哥虽然猖狂,但关我啥事。
  清晨,薄雾散去,阳光洒落在冷杉林间,巢穴里难得地安静了片刻。
  海雕夫妇出门觅食去了。
  大哥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他学会用装死来降低二哥的攻击欲望。
  商安半眯著眼睛,享受愜意。
  而二哥,
  站在巢穴边缘,昂著脑袋,眺望著远处的天空,他的目光很是兴奋。
  他张开翅膀。
  一米多长的翅膀在阳光下展开,深褐色的羽毛泛著健康的光泽,翅尖微微颤动,感受著风所带来的自由。
  他扑腾了一下。
  身体微微抬起,又落回巢穴。
  他又扑腾了一下。
  这一次,身体抬得更高,甚至爪子都在枯枝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痕跡。
  他更兴奋了。
  “嚶——!”
  他发出尖锐的啼鸣,疯狂地扑腾翅膀,试图像父母那样自由飞起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越扑腾越兴奋,越扑腾越得意,仿佛看见自己翱翔天际的英姿。
  就在这时,
  大哥从昏睡中逐渐醒来,他看见巢穴中央海雕妈妈留下的半条鱼尾。
  飢饿驱使著他。
  他往前爬了爬,试图去啄食。
  二哥瞬间捕捉到了这一幕。
  “嚶——!”
  他发出愤怒的啼鸣,猛地转过身,展开翅膀,用爪子去攻击大哥!
  他要用自己尖锐的爪子抓住大哥的脑袋,把他按在巢底狠狠地啄咬!
  就像父母抓鱼那样!
  但他的爪子还没碰到大哥——
  一阵大风吹来。
  冷杉林的枝椏剧烈摇晃,
  巢穴的枯枝发出咯吱的声响。
  二哥站在巢穴最边缘,身体还在扑腾的惯性中,爪子没来得及抓住。
  风,將他推了出去。
  “嚶——!”
  他发出惊恐的啼鸣,身体在空中翻滚,翅膀扑腾,试图要抓住什么。
  但什么也抓不住。
  他坠向地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树底传来。
  商安猛地站起身,往下看去。
  杉树下,二哥躺在枯枝落叶间,身体抽搐著,右翅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骨茬刺破羽毛,鲜血染红一片。
  “嚶——!”
  他发出悽厉的惨叫。
  那声音里,只有痛苦和绝望。
  商安见此,心情复杂。
  “二哥,坠机了......”
  自古以来,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更何况,一只连飞都还不会飞的雏鹰,就摔断了翅膀,落在了地上。
  在森林里,命运已经註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就会有食肉动物將他当成美餐。
  傍晚时分,海雕夫妇回来了。
  他们看见了树底下的二哥。
  “嚶——!”
  二哥发出悽厉的啼鸣,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右翅完全使不上力,他只能在地上扑腾,留下凌乱的痕跡。
  妈妈飞下来,落在低矮枝头上。
  然后,她张开翅膀,
  扑腾著,展示飞翔的动作。
  “嚶。”
  她发出低沉的啼鸣。
  学著我的样子,飞起来。
  二哥拼命扑腾翅膀。
  但右翅根本动不了。
  每次扑腾,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只能发出悽厉的惨叫。
  海雕爸爸也飞下来,
  落在另一根枝头上,同样张开翅膀扑腾著,向二哥展示飞翔的动作。
  “嚶。”
  飞起来。
  二哥继续扑腾。
  但没用。
  夜色渐深。
  海雕夫妇终於放弃了。
  他们飞回巢穴,落在商安和大哥身边,用羽翼將两个孩子护在身下。
  树底下,
  二哥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商安蜷缩在母亲温暖的羽翼下,半眯著眼睛听著那越来越弱的啼鸣。
  半夜时分。
  树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动物嘶鸣的声音,
  夹杂著二哥最后悽厉的惨叫。
  然后——
  安静了。
  海雕妈妈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动。
  第二天清晨。
  阳光洒落,薄雾散去。
  海雕夫妇再次出门觅食。
  商安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
  冷杉树下,
  只剩下几缕染血的羽毛。
  二哥,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