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追杀鹿群
  湖边的定居点里,炊烟裊裊,孩子们在空地上嬉戏,女人们围坐在火塘边,用骨针缝製兽皮衣物,男人们从湖里拖起渔网,展示著自身实力。
  而老村落里,同样升著炊烟。
  但那里的人少,气氛也凝重。
  商安隱约听见传来的低沉吟唱,
  那是老人们在进行祷告。
  “熊……”
  商安眯起眼睛,
  盯著狰狞兽头的木桩。
  他知道,要让那些人信仰他,光在湖泊上空盘旋是不够的,他得让他们看见,他能带来的,绝不只是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树叶从枯黄到凋落,枝头变得光禿禿的,寒风一天比一天来得凛冽。
  湖面上开始结起薄薄的冰,
  清晨时能听见冰层碎裂的细响。
  严冬,来了。
  商安趴在巢穴里,感受著寒风从洞口呼啸而过,他的羽毛比几个月前厚实了许多,蜷缩在巢穴底部时,几乎感觉不到这冷意,但他知道,对於部落民来说,这將是最难熬的日子。
  清晨,他从巢穴里钻出来,
  抖了抖羽毛,朝湖泊飞去。
  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只在靠近岸边的几处泉眼周围,还留著小片小片的水面,部落民凿开冰层,用渔网在那里捕鱼,但收穫比秋天少了许多。
  商安没有落在湖边。
  他继续向內陆飞去。
  越过几座低矮的山丘,眼前是一片枯黄的草甸,草甸的边缘,有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商安的眼睛在高天之眼的作用下,很快就锁定了只目標。
  雪兔。
  一只灰白色的雪兔正蹲在灌木丛下,竖起耳朵警惕地听著周围的动静,它也已经换上了冬毛,和残雪几乎融为一体,但逃不过商安的眼睛。
  商安收拢翅膀,俯衝而下。
  雪兔察觉到危险的瞬间猛地弹起,朝灌木丛深处躥去,但商安的速度太快,锋利的爪子精准地抓住它的脊背,雪兔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商安低下头,开始进食。
  温热的兔肉落进胃里,驱散了飞行带来的寒意,他吃了一半,留下另一半,抓起继续朝湖泊的方向飞去。
  湖边,气氛正有些凝重。
  祭坛前,几个女人正跪伏著,面前摆著几条瘦小的鯽鱼,念念有词。
  火塘边,孩子们正围坐在一起,眼巴巴地看著陶罐里煮著的稀鱼汤。
  男人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鹿群,在东边的林子里......”
  “我们的矛太短,扎不深……”
  鹿群。
  他们需要鹿。
  但他们的武器太简陋,木矛绑著骨尖,投出去杀伤力有限,只能伤到猎物,很难將鹿给当场杀死,而受伤的鹿会拼命逃跑,他们根本追不上。
  如果能追上……
  商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乌带著五个青壮年,背著木矛和弓箭,沿著山道,朝东边林子走去。
  湖里的鱼越来越少,每天捞上来的那点,只够孩子和女人勉强餬口。
  男人得进山碰碰运气。
  积雪覆盖著枯叶,踩上去咯吱作响,乌放慢脚步,示意身后的人放轻动作,眼睛那可能藏著猎物的地方。
  忽然,他停住了。
  前方约莫五十步远的地方,一群野鹿正在林间的空地上小心觅食,七八只,有公有母,而最前面那头公鹿体型硕大,头上的角像分叉的树枝。
  乌缓缓蹲下,做了个手势。
  几个猎手也立刻散开,弯著腰,借著灌木的掩护,慢慢朝鹿群摸去。
  近了。
  更近了。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此时,那头公鹿忽然抬起头,耳朵转了转,朝部落民的方向看过来。
  “放!”
  乌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
  將木矛朝那头公鹿投去!
  其他几个猎手也同时投出木矛!
  嗖——嗖——嗖——
  几道黑影划过林间的空地。
  公鹿猛地跃起,躲过了两支矛,但第三支矛扎中了它的后腿,它发出一声哀鸣,拼命朝著林子深处跑去。
  其他鹿也跟著四散奔逃。
  “追!”
  乌拔腿就追。
  但鹿跑得太快了,即使受了伤,那速度也不是人能比的,他们追出去几百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鹿群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留下些斑驳蹄印。
  而这些蹄印,
  也很快会被雪给淹没。
  乌停下来,大口喘著气。
  其他几个猎手也同样气喘吁吁。
  “首领,追不上了……”
  “鹿伤得不轻,肯定跑不远。”
  “我们再往前找找......”
  乌站起身,贪声道。
  “没用的,大雪会覆盖一切。”
  “上天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这个冬天,越来越难熬了。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啼鸣。
  “嚶——!”
  所有人都抬起头。
  林子上空,
  巨大的白头海雕正在盘旋。
  乌的身体僵住了。
  “高天之灵……”
  他喃喃自语。
  其他几个猎手也愣住了,
  眼睛里满是敬畏和惶恐。
  商安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又朝东边的方向飞去,飞了几十米,又折回来继续盘旋,继续啼鸣。
  “嚶——!嚶——!”
  那叫声,像是在呼唤。
  乌的瞳孔骤然收缩。
  “高天之灵在呼唤我们!”
  年轻的猎手惊喜地喊道!
  乌没有犹豫。
  他迈开步子,立马跟隨了上去。
  “走!跟上!”
  商安飞得不快,始终保持著他们能跟上的速度,他时而落在前方的枝头等一等,时而盘旋著確认其位置。
  穿过一片灌木丛,越过一道乾涸的溪沟,眼前则是一片开阔的草甸。
  草甸的边缘,那头受伤的公鹿正踉蹌著想要站起来,但它的后腿正血流不止,挣扎了几下,又跌倒在地。
  其他鹿围在身边,试图救治它。
  “这……”
  “是那头鹿!”
  “是我们追的那群鹿!”
  年轻的猎手兴奋地叫起来,就要衝上去,但乌伸手拦住了他,只见他敬畏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棵枯树。
  枯树的枝头,
  那只白头海雕正静静地蹲著。
  它歪著脑袋,像是在说:
  去吧。
  这是给你们的。
  乌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著那只海雕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额头贴著冰冷的雪地。
  双手前伸,掌心向上。
  其他几个猎手也跪了下来。
  “伟大的高天之灵……”
  乌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激动。
  “感谢您赐予我们食物……”
  “我们將永远信仰於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