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遭厄(求收藏!)
  “所以……此事也就如此而已了?”秦归毓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自己的叔父,“不再为难他崔家了?”
  秦元礼此刻脸上笑意全无,手里紧紧抓著韁绳。
  “此事与你无关,你且回去就是了。”
  秦归毓摇摇头。
  兴许真的是自己太幼稚,亦或者像叔父说的那样“读书读傻了”,没成道人,倒是要当圣人。但他总是不愿意看到,自家做出什么不仁不义之事。
  况且,那崔为允实力不俗,单凭今日前来的叔父一人,怎么能敌?
  要是落得个两败俱伤,反倒是没有好处了。
  “侄儿觉得……还是不要步步紧逼为好。”
  秦归毓还在尝试劝说,但显然秦元礼不想听。
  他抬手示意侄子住嘴。
  “你不愿回去,留下也可以,正好看看该怎样行事,免得以后太过天真。”
  此时正是傍晚,残阳即將坠下地面,最后的炽热光芒照射出一个亭子的剪影。
  秦归毓隱约看到有人正在亭中,像是在等候自己这一行人。
  待到走近后,果然如此。
  来者身著絳色袍服,见到秦元礼,便笑著拱手迎了上去。
  秦元礼从灵兽上下去,同样是拱手笑对。
  秦归毓原本看的並不真切,此时走进了,才终於发现,来者竟然是李家的家主。
  他一时怔住了。
  怎么会这样?
  李家向来与崔家交好,那李家家主李善渊更是与崔家二位长老熟识,为何今日会来跟自己的叔父见面?
  这件事在短时间內被秦元礼闹得沸沸扬扬,李善渊难道不知道吗?
  还是说,他是担心秦家表面信服王氏,背地里还另有招数,所以专门来调停的?
  但未等他过多猜测,真相便在面前摊开了。
  “元礼兄!”李善渊笑得竟然很是灿烂,就像二人真的是多年交情一样,“今日如何啊?”
  “漏洞百出,难道还真能靠这个扳倒他崔家?”二人又走入亭中,坐了下来。
  “但是让那崔为允离开宗嶠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秦元礼的脸上又溢出了笑,“如善渊兄所言,他果然顾及自家子弟,所以单刀赴会,倒是不失了豪勇。”
  李善渊頷首,“崔为允確实算得上这一地的豪杰啊!可惜崔家衰落,否则何至於此?”
  “元礼兄,该做的准备,都做足了?”
  “那是自然。”
  秦归毓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准备?
  他作为秦家的骄子,被自家同辈背地里说是小长老,还有什么事情,竟然是他不知道的?
  拽过一旁的隨从,低声询问:“那李家主所谓的准备,是什么?”
  隨从看了看秦归毓,又悄悄瞥了一眼秦元礼,然后开口,声音极低:“一个阵法。小的也就知道这么多,家主换了好几批人来布置。”
  秦归毓闻言,便知道了自己叔父在做什么打算了。
  他確实不打算就这么结束此事,他要给孤身一人的崔为允设一个陷阱。
  一旦崔为允落入其中,纵然他筑基中期,实力不凡,也无济於事。
  而且届时就算河陵县都知道,是秦元礼害了崔为允,崔家也已经无力报復了。
  这才是秦元礼真正打的算盘,矿石是假,引出崔为允是真。
  今日只要得手,崔家就会只剩一个筑基修士,若是再联合筑基家族李家,一同向崔家发难,那秦元礼的目的,就会轻易实现了。
  而他到了现在,才知晓此事。
  果然如秦元礼所说,这些脏活都会由他来干,自己永远都是一个绝对正派的人。
  但他不知道还要不要再去劝说叔父,那想必还是徒劳无功,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秦归毓暗自思忖。
  他转过身去,不愿看到李善渊,和秦元礼。
  太丑恶了。
  那副嘴脸。
  “如此甚好!”不知又商量了什么,李善渊甚至是抚掌大笑,“虽说崔家以后必然会把族中產业给我李家,可如此一来,我李家反而要看顾他崔家了。”
  “若是今日成功,那就没有了这个道理!崔家的產业我要了,至於崔家人如何,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还得感谢善渊兄,给我出这么个主意!”秦元礼显然已经是志在必得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对崔家下手!”
  秦归毓不想再听,他打算再劝一劝叔父,即便会被斥责是“道德过重,不在乎家族”,他也要说。
  难道不背这个骂名,秦家就不能崛起?
  可还未等他开口,一个秦家子弟已经匆匆来报了。
  “那崔为允,已经入了阵法,只待开启。”
  “好!”秦元礼很是得意,“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有多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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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为允看著天色,皱起眉头。
  天黑得太快了。
  就像是眨几次眼睛的功夫,就已经彻底的日落。
  而今日万里无云的天空,竟然並无星光,也不见月牙。
  崔为允停下脚步,他在感知。
  某种感觉忽然就变得极为强烈,让他很快就察觉到了。
  此处的灵气,在剧烈的波动。
  环顾四周,崔为允意识到,他已经踏入阵法之中了。
  若是阵法不被解除,他就会被一直困死在这里。
  “出来吧!”崔为允高声道,“要杀老夫,何必遮遮掩掩?”
  “前辈如此英豪,我等怎敢不遮遮掩掩?”
  秦元礼的声音。
  “鼠辈。”
  崔为允脚尖轻点,高高跃起。
  地面骤然迸裂,一股肃杀之气传来,几道银白色的锋芒瞬间向四面八方飞去。
  待到崔为允落地,他已经听到了一个声音。
  就像是刀刃砍在盾牌上一般。
  崔为允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只手抬起。
  顿时凭空出现数百块极其尖锐的铁片,而后这些铁片组合,一个锋利的圆环在崔为允面前缓缓旋转。
  “土生金,前辈何以如此自信,自己一定能贏我?”还是秦元礼,带著些嘲弄,“若是愿意自行了断,倒还能留个全尸。”
  “多嘴。”
  崔为允向前推掌,圆环霎时飞了出去。
  但他扑了个空。
  圆环飞去的方向,竟然空无一物。
  “前辈当真老糊涂了,识不清此阵法?”
  秦元礼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这次,崔为允没有急著攻击。
  自己现在身陷他人的阵法中,那对方故意让自己知道的东西,怎么会是真的?
  收回圆环,他不打算无意义的浪费灵气。
  很显然,这个阵法只能迷惑自己,却並没有攻击的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秦元礼当真想杀掉自己,他就必须亲自动手。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是感受,是判断。
  他要等到秦元礼出手的那一刻,然后先一步干掉秦元礼。
  崔为允自信,自己不会输给秦元礼。
  秦元礼没有让他等太久。
  地面在震颤。
  来了。
  崔为允高高跃起,原本站著的地方,不知何时裂开一道沟壑。
  秦元礼终归是落空了。
  崔为允化作一道白影,向著他感受到的,秦元礼所在的位置坠去。
  一声极大的爆响。
  崔为允有些惊讶,秦元礼竟然挡下了自己的一击。
  当然,格挡的代价还是有的,秦元礼惯用的长斧的柄被一击轰裂,连带著秦元礼都向后滑出一段距离,一口鲜血喷出。
  崔为允没有犹豫,他抬手又是一掌。
  万千道凌厉银芒飞出,齐齐袭向秦元礼。
  秦元礼一时手无长物,只得是拿著已经断了的长斧抵挡。
  叮叮噹噹,利器相击的声音不绝於耳。
  而这一轮过后,秦元礼的斧头彻底碎裂,连他本人都跪倒在地。
  崔为允上前一步,抬手又是一掌。
  还是那轮圆环,泛著寒芒,飞旋向半跪在地的秦元礼。
  可秦元礼竟然丝毫不惧。
  二人的交锋刚才已经分出了胜负才对,秦元礼被完全压制,现在正该到了受死的时候。
  可他为什么没有丝毫对於暗害不成,命不久矣的后悔与惧怕?
  看著秦元礼眼中的嘲弄的笑意,崔为允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刻收回圆环,猛然转身!
  身后,罡风袭来,长剑想著他的后心刺去!
  圆环格开这一击,也让崔为允看清了偷袭的人是谁。
  “李善渊?”
  怒火升腾。
  他跟自己大哥甚是信任李家,可万万没想到,今日不曾露面的李家家主,竟然在这里候著他。
  原来今日不去,並非是相信崔家清白吗?
  没时间多想,崔为允立刻转移位置。
  虽然秦元礼被击倒,但他还能战斗。自己若是留在原地,只会被前后夹击。
  可等他真的向远处跑去,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跑不远。
  在这个阵法之中,所有的位置,都只在设置阵法的人的心意之间。
  若是不打算让他走,他就走不脱。
  同样,不打算让他转移位置,他就不可能真的转移。
  所以现在李善渊在他面前,秦元礼则在他身后。
  崔为允运转功法,让圆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飞旋。
  如此一来,这二人都无法近身,甚至他可以反过来攻击二人。
  可在一片锐器相击的声音中,一股熟悉的感觉却传了过来。
  是灵气的波动,或者说,用以驱动阵法的灵气的波动。
  阵法在改变。
  而李善渊已经不在面前了。
  崔为允立刻纵身一跃,但似乎这个动作早已被预料到,所以一道剑影闪过。
  他的脖颈在流血。
  他看到了秦元礼,后者或许是想要在他弥留之际再將他嘲讽一番?
  崔为允张开双臂,拥抱秦元礼,像是拥抱老友。
  轰然巨响,血肉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