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创招、开始下场
  陈图南自然清楚,“白莲”二字在歷朝歷代,意味著什么。
  可安清道友掺和的太平天国、洪门早期的天下会,又算什么乾净组织?
  前世洪门喊了三百年反清復明,被清朝定为反贼,可因为帮助革命,思想进步,大龙头甚至可以站在城门上。
  青帮虽良莠不齐,可其中不少人,终究没忘中华二字,没丟根本。
  这么一比,白莲教,也是跟洪门青帮一样的华人组织罢。
  老话讲得好: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家原本是一家。
  衣裳模样不一样,根子差不离。
  就算世上真还有残存的白莲教正宗,不认他这个新立的白莲会又如何?
  等他陈图南把人、钱、枪、势力全都做起来,到那时,哪里还用得著別人承认?
  到时候,或许该是他来认,那些白莲正宗,自古以来,就是我白莲会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
  陈图南把这些事一一交代给黄管家。
  黄管家再托宅门里的心腹,去联络那三个混混。
  这种事,要想不被人抓住把柄、坐实关係,主子是万万不能亲自露面的。
  对黄管家,陈图南是一百个放心。
  当年从东北把他爹的尸首、把那时还痴痴呆呆的他一路背回天津的这份恩义,再加上这些年管家管帐的稳当,足够让他把所有暗处的事,都交託给这位黄叔。
  他便安心留在宅门里,潜心练拳,融合两世武学,推演陈家六十四手的变化。
  陈家六十四手,是陈伯钧將太极、八卦两大內家拳熔於一炉所创。
  以太极为母架,太极生八卦,八卦再生八卦,一招可化八变,八变再生八手,生生不息,凑成六十四手。
  陈伯钧正是凭著这太极八卦双修,一手六十四手打遍天下,才躋身中华九虎之列。
  那是真正意义上,整个中华武林最顶尖的九位宗师。
  不是普通化劲,是化劲里的化劲。
  “陈氏太极老架七十四手,八卦母掌八手、子掌六十四手,原本都是零散招式。
  老爷子能把这一百四十六招,缩成变化无穷的六十四手,这份智慧,当真罕见。”
  陈图南站在院中,望著枝上寒梅,轻声自语: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
  我有幸融贯太极、八卦、形意三家,便该把太极七十四手、八卦母掌子掌七十二手、再加形意五行十二形六十路,揉成一套真正属於我的打法。”
  二百零六路拳法,在他心中一一拆解、碰撞、重组。
  一时推演到极致,二百零六路衍出七百二十一招;
  一时又精简到极点,三大內家拳,各缩成一式。
  他不只是在拆招,更是在磨自己的拳意。
  前世,便是拳意不够凝练纯粹,才没能牵动全身气血抱丹,踏入国术最高的丹道境界。
  这一世要再冲抱丹,体质、功法、意志,缺一不可。
  这些天,他將前世的拳意,投入二百零六路真传招式中千锤百炼。
  拳意隨杀招渐显,一缕锋芒,已隱隱欲现。
  ……
  与此同时,天津城里。
  早已串联四大锅伙、又有山贝勒派来的禁军高手佟烈坐镇的蓝绸子,正愁得抓耳挠腮。
  “这陈图南怎么就死活不出门?”
  他就等著陈图南出门逛街、赴宴,只要一露面,他立刻带著百十號敢玩命的混混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法子粗野,却最管用。
  多少达官贵人,都是这么栽在混混手里。
  事后隨便找个兄弟顶罪,安顿好家小,案子一糊,也就过去了。
  可陈图南闭门不出,他就一点辙没有。
  让他带人硬冲陈家大宅?
  先不说那高墙大院能不能翻进去,华北第一民宅,进去了都得迷路。
  更要命的是:
  聚眾破门,那不是混混,是匪。
  官府遇上这种事,是一定要出兵剿灭的。
  何况直隶总督还在小站练兵,真闹大了,谁也兜不住。
  “我得到消息,陈图南是受了伤。”
  候小山眼瞎了,心里却亮堂,缓缓开口:
  “他是打死了裴老六,可我手下人打探到,事后有人去租界买过西药。
  伤势肯定不轻,这是躲在宅子里养伤。”
  蓝绸子眼睛一亮:“那正好!趁他病,要他命!真动起手来,咱们兄弟死伤也小。”
  他转头看向一旁冷脸的佟烈,等这位真正高手发话。
  佟烈语气平淡,字字冰冷:
  “中了铁砂掌,就算不死,经络血脉也必受重创。
  你们百十號人,再加我一个,遇上陈图南,他必死。”
  “那问题就剩一个,怎么把他引出来。”蓝绸子沉声道。
  候小山咂了咂嘴:“我倒有个消息。听说他新娶的少奶奶,过两天要去天津女子师范上学。
  咱们盯著,看他送不送。
  送,就在街上动手;不送,就把他媳妇绑了,不怕他不出来。”
  蓝绸子一拍大腿:“好主意!还是你盯得细。”
  候小山苦笑一声。
  能不细吗?为了大婚那天去闹场,他派人盯了陈家一个多月。
  结果还是看走了眼,赔上了一对招子。
  蓝绸子拍板:“就这么定!盯著他媳妇上学的路。
  候小山,你去联络四大锅伙,咱们人手不够,得凑齐一百个敢玩命的。”
  候小山点头应下。
  恰在此时,水铺门外衝进一个混混,高声喊道:
  “几位师兄!有拜帖!”
  蓝绸子回头:“谁的帖子?”
  混混挠头:“我不认字,您自个儿看吧。”
  蓝绸子接过帖子,脸上一僵:“我也不认。”
  真能识文断字,谁还出来当混混。
  他看向候小山,这位原先还认得几个字,如今眼睛没了,更指望不上。
  最后只能眼巴巴望向佟烈,小心翼翼:
  “佟爷……您帮忙念念?”
  佟烈没推辞。
  作为善扑营出身的旗人,读书识字是本分。
  他接过帖子扫了一眼,淡淡开口:
  “是一个叫白莲会的锅伙立旗,给各处锅伙下了帖子,说是在城西姚家湾开伙。”
  蓝绸子愣了半天,瞪著眼:“没了?”
  “没了。”
  蓝绸子顿时恼了,骂道:“这他妈哪儿来的青子,纯是瞎闹!
  拜山头连个孝敬都没有,怕不是一群半大孩子过家家。
  搁平时,我顺手就平了他们。现在先不管,专心对付陈家。”
  “姚家湾?”
  候小山忽然笑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嘲讽:
  “不管是小孩还是愣头青,敢把锅伙立在姚家湾,也用不著蓝哥动手。
  忘了?姚家湾往西几百丈,就是城西大寨刘禿子的地盘。
  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估摸著,过不了今晚,这个什么白莲会,就得被刘禿子带人找上门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