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突破
  刘源双拳紧握,浑身劲力鼓盪,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位手持长剑的武者,竟然头也不回地朝山下狂奔而去!
  那傢伙跑得飞快,两条腿抡得像风火轮,眨眼间就衝出去十几丈。
  刘源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
  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把长刀,手臂发力,猛地朝那背影掷去!
  长刀在空中急速旋转,划出一道寒光,带著呼呼风声直追而去!
  那长剑武者似有感应,猛地转身,长剑横在身前——
  “鐺!”
  剑刃与刀锋相交,火星四溅。
  他剑上附著的劲力猛然爆发,那柄精铁长刀竟像雪糕一样被切成两段,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可就是这剎那的停顿,给了刘源机会。
  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一只扑食的雄鹰,从空中俯衝而下!
  右拳紧握,全身劲力匯聚於拳锋,朝著对方头顶狠狠砸去!
  长剑武者来不及躲避,只能举剑格挡。
  “砰!”
  拳头砸在剑身上,那柄精铁打造的长剑竟应声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一股巨力顺著剑柄传到手臂,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踉蹌后退数步,脸色潮红,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一脸骇然地看著眼前这个半大少年。
  这是什么怪物?
  一拳砸碎精铁长剑?这他妈还是人吗?
  刘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一错,欺身而上,又是一拳轰出!
  长剑武者失去了武器,战力大减。
  他勉强抬手格挡,却被那一拳砸得手臂骨裂,惨叫一声。
  刘源第二拳接踵而至,砸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拳,第四拳……
  几拳下去,那长剑武者已经不成人形,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没了气息。
  刘源收拳站定,大口喘著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锋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骨节处皮开肉绽,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据点里的虎头帮帮眾,已经被他清理乾净了。
  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鲜血把黄土染成暗红,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他隨手拾起一把刀,朝那些还在挣扎的伤者走去。
  在明劲武者手里,任何东西都是杀人的利器。
  刀光闪过,惨叫声戛然而止。
  確认没有留下活口后,刘源这才收起刀,朝据点后方走去。
  后方的空地上,立著大大小小几十个木笼。有的笼子里关著人,有的已经空了。
  除了王大虎他们四个,还有不少笼子里关著衣衫襤褸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刘源的目光扫过那些笼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看来虎头帮这些年为虎作倀、残害百姓的事,没少干。这些笼子里的人,不知道是从哪儿抓来的,也不知道关了多久。
  也好。
  人越多,越能混淆视听。
  他开始在据点里搜索起来。
  一间间木屋翻过去,收穫颇丰——银子,一箱一箱的银子。
  有的是整锭的官银,有的是碎银,还有铜钱、首饰、值钱的物件。
  粗略估算,少说也有上千两。
  刘源把这些东西用油布包好,藏在角落里,准备回头再来取。
  翻到最后一间木屋时,他在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发现了一本册子。
  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但还能看清上面三个字——《金钟罩》。
  刘源心头一跳。
  金钟罩?这不是传说中的內家硬气功吗?
  他翻开册子,就著昏暗的光线匆匆瀏览了一遍。確实是金钟罩的修炼法门——修炼到大成,寻常刀剑难伤,就算是暗劲武者的拳脚,也能卸去大半力道。
  不过册子里也写了,金钟罩有两个命门:肚脐以下三寸,还有襠部。若是被人击中这两处,功法立破,甚至会重伤反噬。
  与金钟罩配套的还有一门铁布衫,是横练功夫,內外结合,才能覆盖全身所有命门。
  可惜这本册子里只有金钟罩,没有铁布衫。
  刘源把册子塞进怀里,心中暗喜。
  这一趟,没白来。
  他回到后方的空地,走到那些木笼前。
  笼子里的人都戴著黑布眼罩,什么也看不见。他们蜷缩在角落里,听见脚步声,瑟瑟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期待。
  刘源压低声音,用一种沙哑的、刻意改变过的嗓音说道:
  “默数一百个数,然后从笼子里走出来。若是没到时间就出来——我就砍了你们。”
  没有人敢吭声。
  刘源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笼子里,王大虎蹲在角落,一动不动。
  他听见那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开始默数。
  “一、二、三……”
  他数得很慢,很认真,生怕数快了。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他停下来,又等了几息,才伸手摘下眼罩。
  眼前的一幕,让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虎头帮帮眾,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有的睁著眼睛,死不瞑目;有的面目全非,连是谁都认不出来。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浓得呛人,让他一阵阵作呕。
  “这……这到底是哪位杀神?”他的声音在发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其他人也从笼子里走了出来。
  看见眼前的惨状,有人尖叫,有人呕吐,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快跑!別让他们再抓回来!”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窝蜂地朝山下衝去。
  王大虎也跟著跑。
  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可他一刻也不敢停。
  ……
  刘源已经快到家了。
  他在路过的一条小河边停下,脱掉沾满血污的衣服,跳进河里仔细清洗了一遍。
  初春的河水还带著寒意,激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洗完澡,他从包袱里拿出乾净衣服换上,把血衣埋进河边的淤泥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深吸一口气。
  牛头山的事瞒不了太久。
  虎头帮死了那么多人,肯定会追查。
  他必须儘快突破到暗劲境界,然后——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
  一日清晨。
  虎头帮牛头山据点的灭门惨案,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周遭的村子。
  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仇家寻仇,有的说是黑吃黑,还有的说是山里的精怪乾的。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驻守在刘员外府邸的青苗军。
  刘员外府邸,正堂。
  左將军刘达端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空荡荡的袖子垂在身侧。
  他年少时与人比武断了一臂,一身的本事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底下半跪著一个头戴青色头巾的军士,面容硬朗,正抱拳匯报。
  “將军,牛头山上的虎头帮据点被人挑了。一百多口人,无一活口。”
  刘达捋了捋鬍鬚,不紧不慢地问:“虎头帮?就是那个帮刘员外干脏活的帮派?”
  “正是。”军士低头,“不过自咱们来了之后,虎头帮就躲进了暗处。这次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竟被灭门。”
  刘达眼珠转了转,抬手道:“这事儿跟咱们无关。不过……”
  他顿了顿。
  “这些日子,要做好周遭村庄的防务。刘员外的人虽然躲进了山里,难保不会趁机渗透进来。”
  军士微微頷首,却没有立刻退下。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开口:
  “將军……最近咱们手里的银子,不太够了。您看,是不是该向村民们收点税?”
  大漠王朝立国以来,向百姓收税便是天经地义的事。像青苗军这样刚来时还给百姓发钱的,反倒是头一遭。
  刘达沉吟片刻。
  “税可以收。”他缓缓道,“但不能直接收。要以『借钱』的名义,收牙子税。”
  军士一愣:“牙子税?几分利为好?”
  刘达再次捋了捋鬍鬚,眯著眼睛想了想。
  “每月五分即可。”
  军士倒吸一口凉气。
  每月五分,利滚利,一年下来……那可就是天文数字了。
  这是慢刀子割肉。
  村民们一开始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往已经欠下了几倍的债务。
  “去吧。”刘达挥了挥手。
  军士低头退下。
  ……
  连祁山脉。
  连绵数十里的山脉中,隱藏著无数天然形成的洞穴。
  这些洞穴四通八达,有几十个入口,里面空气流通,稍作打理便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其中一个最大的洞穴里,虎头帮帮主祁连山端坐在一张铺著兽皮的石椅上。
  他身穿黑色锦袍,头髮用玉簪束起,身形高大,面容硬朗,稜角分明。
  光看相貌,丝毫不像是个黑恶势力的头目,反倒像是久居高位的世家子弟。
  自从青苗军来了之后,他便带著虎头帮的核心势力躲进了这里。
  最近有两件事让他心烦。
  一是他的堂弟李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半是被仇家报復,已经不在人世了。
  二是牛头山那边的据点,一百多號人,一夜之间被人屠了个乾乾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背后,肯定有大势力在作祟。
  他已吩咐底下的人外出打探消息,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若是让他查出来是谁干的……
  他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
  刘源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每天按时去武院练功。
  牛头山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他却充耳不闻,只是埋头苦练。
  他从牛头山带回来的那本《金钟罩》,成了他这段时间的重点修炼对象。
  刘源照常来到武院的角落,盘腿坐下。
  他从怀里取出那个檀木小盒,打开盖子。
  里面那片大药已经用去了大半,只剩下薄薄的一片。
  他小心翼翼地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放入口中。
  大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下,很快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睛,按照金钟罩的运功法门,引导著那股暖流在体內运转。
  浑身上下,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那感觉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又像是千万根细针在轻轻扎刺。
  又酥又麻,又痒又痛,说不出的难受。刘源强忍著不適,咬紧牙关,继续引导劲力运转。
  片刻后,一股暖意从体內涌出,皮肤表面渗出厚厚一层黏腻的污垢,黑乎乎的,散发著一股怪味。
  这是修炼金钟罩时排出的体內杂质。
  刘源睁开眼,看著自己满是污垢的手臂,心中却是一喜。
  这说明,功法入门了。
  ……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刘源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
  每日清晨最早到武院,每日黄昏最晚离开。
  大药几乎被他当饭吃,一片接一片地含服,靠著药力疯狂提升修为。
  至於外界的纷扰,他一概不闻不问。
  虎头帮自从牛头山据点被灭门后,便销声匿跡了。
  偶尔传来一些动静,也只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这一日,刘源练完功,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那道熟悉的透明面板浮现在脑海中: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静待花开。】
  【菩萨桩功:大成 1/2000】
  【长林拳法:大成 135/2000】
  【连珠箭法:大成 3/2000】
  【金钟罩:大成 135/2000】
  刘源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半个月,四门功法全部突破到大成。
  现在就算对上那些修炼多年的暗劲师兄,他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