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偏心的老父亲
  顾昀一边骂,一边把自己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內劲缓缓渡过去。
  “还有,以后少跟著他们瞎混,这帮人皮糙肉厚的抗冻,
  你这小身板,冻坏了还得我修,麻烦。”
  周围的程好,刘滔,蒋心等人……
  合著我们就是皮糙肉厚?
  这双標得也太明显了吧!
  程好酸溜溜地说道:“顾大夫,我也手冷,你也给我捂捂唄?”
  “自己搓。”顾昀头都没回:“摩擦生热懂不懂?初中物理没学过?”
  程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彻底没脾气了。
  这男人,简直就是个鈦合金直男!
  除了对那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有点耐心,对其他女人简直就是无差別扫射的加特林。
  不过……
  看著顾昀虽然嘴上嫌弃,却一直握著刘亦非的手给她取暖的样子。
  大家心里竟然生不出嫉妒,反而觉得……这一大一小,怎么看怎么和谐。
  就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带著个不省心的傻闺女。
  “行了,都几点了,赶紧散了吧。”
  顾昀暖了一会儿,感觉刘亦非的手回温了,便开始毫不留情地赶人:
  “明天还要早起开工,別赖在我这儿蹭暖气。
  走的时候把垃圾带走,尤其是那个橘子皮,刘滔,別收拾了,让他们自己拿!”
  眾人虽然被懟了一晚上,但临走时却一个个都挺乐呵。
  第二天一早。
  顾昀是被一根狗尾巴草弄醒的。
  鼻子痒得不行,他猛地打了个喷嚏,一睁眼,
  就看到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正凑在自己跟前,笑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刘亦非手里捏著那根作案工具,见他醒了,立马背过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天花板。
  “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顾昀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看了一眼窗外。
  天刚蒙蒙亮,顶多六点半。
  这丫头也是混熟了,那股子调皮劲也敢露出来了。
  “刘茜茜。”
  顾昀翻了个身,把军大衣往头上一蒙,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扰人清梦是要遭天谴的,尤其是扰乱你的债主睡觉。”
  “切。”
  刘亦非撇了撇嘴,丝毫没有被债主嚇到的觉悟。
  她直接坐在床边的板凳上,伸出脚踢了踢床沿:
  “別睡了,刚才张导说今天的通告单改了,下午要拍竹林那场戏。
  就是四大恶人来了,我指点他们打架的那一场,我有点紧张,你起来帮我对对词。”
  “不帮。”
  被窝里传出两个字,乾脆利落。
  “为什么呀?”小姑娘不乐意了,伸手去拽他的被子。
  “你收了我妈钱的,专属理疗师兼职心理辅导,你得负责。”
  顾昀被她晃得睡不著,无奈地探出头,头髮乱得像个鸡窝。
  他靠在床头,拿起昨晚没吃完的半个核桃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是收了钱,但没收帮你作弊的钱。
  那场竹林戏,你要站在旁边指点江山,嘴里全是生僻的武学招式。
  你现在这副死记硬背的样子,演出来不像通晓百家武学的王语嫣,像个背菜单的服务员。”
  “谁像服务员了!”
  刘亦非瞪圆了眼睛,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我昨晚背台词背到十二点呢!
  五虎断门刀,迴风拂柳剑,我背得滚瓜烂熟!”
  “背得熟有个屁用。”
  顾昀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你那是脑子会了,眼神没会。
  王语嫣看人打架,那是看透本质的淡然,不是你这种盯著黑板怕念错字的紧张。
  你要是能一遍过,我就把军大衣吃了。”
  刘亦非气得鼓起了包子脸。
  她在剧组被大家捧在手心里,谁见了不是夸一句有灵气,神仙姐姐。
  偏偏这个臭傢伙,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行,这可是你说的!”
  刘亦非站起来,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要是一遍过了怎么办?”
  顾昀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你要是能让导演不喊咔,以后你的推拿我免费做,还附赠全身精油spa,但你要是输了……”
  顾昀指尖转著两颗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你就给我跳那个舞。”
  刘亦非没弄懂什么是精油spa,闻言一愣:“哪个舞?”
  “就你小时候跳的,额头点颗红痦子,手里还比划著名666的那个舞。”
  顾昀“呼哈”两声,比划了一下:“那个西域少女。”
  刘亦非脸瞬间红了,她羞恼地纠正。
  “那是天竺少女!”
  “无所谓,反正就那个。”
  顾昀打了个哈欠:“敢不敢赌?不敢就出门左转,顺便帮我把门带上。”
  “赌就赌,谁怕谁!”
  刘亦非也是个倔脾气,被这么一激,当场就拍了板。
  “你等著瞧,今天我肯定一条过,到时候你別赖帐!”
  放完狠话,小姑娘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蹌了一步。
  “慢点,摔坏了还得我治,得加钱。”
  身后传来顾昀懒洋洋的声音。
  刘亦非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重重地关上了门。
  顾昀看著颤抖的门板,轻笑一声,重新躺回被窝。
  还是太嫩了。
  这丫头现在的演技,除了哭得好看,基本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竹林那场戏看似是文戏,其实最考究气场,一下午的时间,够她受的。
  ……
  顾昀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桿。
  他是被饿醒的。
  慢悠悠地洗漱完,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晃荡到片场的时候,正好赶上放饭。
  剧组的盒饭一如既往的难吃,土豆燉得像浆糊,白菜全是帮子,上面飘著两片比纸还薄的肥肉。
  顾昀端著饭盒,熟练地找到了一个避风的角落,
  刚蹲下准备凑合两口,一片阴影就挡住了他的光。
  抬头一看,是程好。
  她穿著阿紫那一身紫色的戏服,妆容精致,手里也端著个饭盒,但里面的饭菜基本没动。
  “顾大夫,拼个桌?”
  虽然是询问,但她已经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道具箱上坐了下来。
  顾昀往旁边挪了挪:“挡光了。”
  程好也不生气,她习惯了顾昀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她把饭盒放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著左照右照,眉头紧锁。
  “顾大夫,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卡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