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与李云睿棋逢对手的一番切磋
  广信宫內
  藏於暗处的牛大力一掌打出,真气无声无息间侵入李云睿体內。两人之间相隔的水汽白雾隨之散去。
  正在池中闭目养神的李云睿听到动静,睁开一双嫵媚的眼睛,看到了对面阴影中牛大力的身影。
  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惊慌。只是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浮在水面的花瓣,动作慵懒而优雅,水珠顺著纤长的指节滑落,坠入池中,叮——一声轻响。
  “既然来了,”她的声音懒懒的,带著水汽浸润过的微哑,不疾不徐,“何不出来一见?”
  牛大力从阴影中走出,目光落在她身上。
  李云睿微微偏了偏头,湿漉的长髮滑向一侧,露出那段白腻的脖颈,和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抬眸,眼神清冷地打量著站在对面的俊朗男子。
  “殿下,深夜沐浴好兴致。”牛大力开口,声音低沉。
  李云睿轻笑一声,拈起一片花瓣,任它在指尖辗转。
  “这深宫之中,”她慢悠悠道,眼波流转,“能无声无息潜入本宫汤池殿的……倒是有趣。”
  “那殿下不妨猜猜,在下何许人也?”
  李云睿泡在池中的身子驀然站直,湿漉的长髮贴著脊背蜿蜒而下。
  池边的烛火摇曳,光晕透过水汽落在她身上,明明灭灭,將那身影勾勒得朦朧如画。
  “东海诸岛组建联盟,盟主为当世第五位大宗师,传闻其不过弱冠之年,长相俊朗,以横练功法踏足大宗师之境。”
  “不错,在下正是横练宗宗主牛大力。”
  李云睿走出池子,拿起池旁放置的绢巾,缓缓披在身上。她隨意擦拭著湿发,动作慵懒而从容。
  “不知东海之王到来,小女子招待不周。”
  “不不不,殿下的招待,在下甚是满意。”牛大力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李云睿不知为何,从方才起就觉得心中有一把火在烧,隨著她走出池塘,迎上牛大力的目光,那火势越来越烈。
  “牛宗主既然觉得不错,那千万不要客气。”
  “我这样还算客气吗?”牛大力走到李云睿身前,与她相距不过尺余。
  “你太客气了。”李云睿再往前迈出一步,与他相对而立,衣角相触。
  “那怎么才算不客气?”牛大力低声问道。
  两人相拥的瞬间,所有的言语都成了多余。
  牛大力低头,吻落在李云睿的眉心、眼瞼、鼻尖,最后覆上她的唇。
  起初轻柔如羽,渐渐滚烫如火。
  李云睿抬手攀住他的肩,指尖收紧,回应得同样炽烈。
  不知何时,她身披的白绢鬆散开来,滑落肩头。
  烛火微微一晃,像是羞於见人,悄悄暗了几分。
  ……
  烛火摇曳,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纱帐起起落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中终於安静下来。
  两人谈起了正事。关於东海与庆国的贸易问题,初步达成合作意向,之后便是双方派人详谈。
  李云睿顺势邀请牛大力加入君山会,牛大力不置可否——有好处便行。
  稍作歇息后,两人继续饮酒敘话。李云睿眉眼间的冷意散去不少,话语也比方才多了几分隨意。
  牛大力看著她,忽然觉得这女人清醒之后,倒也有几分寻常女子的模样——当然,只是那么一瞬。
  殿中烛火摇曳,映得纱帐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月光被云遮住,殿中暗了一暗。
  再亮起来时,李云睿的目光黏在牛大力身上,嘴角噙著笑,意味深长。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李云睿浑身是汗,鬢髮散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目光灼灼的看向牛大力,嘴角噙著笑,饜足得很。
  “真好。”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巴,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子慵懒的满足,“你知道吗,我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痛快过了。”
  她忽然翻身,伏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李云睿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那双眼眸里,有尚未散尽的热意,也有清醒过来后重新浮起的深长意味。
  月光重新从云后探出头来,照在她脸上。那神情,像是得到了心爱玩物的孩子,又像是刚刚享用完猎物的妖女。
  “往后,你要常来。”她低下头,凑在他耳边,声音带著蛊惑的笑,“本宫……食髓知味了。”
  殿中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李云睿蜷缩在他身侧,像一只终於饜足的猫,眼尾还残留著潮红,唇边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那笑意里,有饜足,有得意,也有一丝谁也看不透的疯狂——仿佛这一刻的欢愉,不过是她漫长人生中,又一个短暂而绚烂的註脚。
  牛大力看著她,半晌,忽然笑了。
  “殿下这样的人,”他说,“我还是头一回见。”
  牛大力起身起来广信宫。
  更深露重。
  牛大力从李云睿那儿出来,沿著来时的路往回飞。
  看著下方中皇宫的风景,別有一番滋味。
  皇宫的夜比牛大力想的要热闹。
  这个点儿,底下那些殿里还有亮著灯的,窗户纸上映出人影,晃来晃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有太监端著小托盘从迴廊那头过来,脚步匆匆,低著脑袋,生怕撞见什么人——又生怕撞不见什么人。
  再往前,是御花园。
  这个时节,园子里该开的花都开了,黑夜里瞧不清顏色,只能闻到一阵一阵的香,混著夜露的潮气,往鼻子里钻。
  池塘里有锦鲤偶尔翻个身,啪嗒一声,溅起小小的水花。
  外头是长长的永巷,比宫里的夹道宽些,两边没有红墙,是灰扑扑的砖墙,长了些青苔,潮乎乎的。
  再往前,能瞧见通往后宫的角门,门关著,门口站著两个禁军,一个靠著墙打哈欠,一个来回踱步。
  牛大力从他们头顶飞过去时,打哈欠的那个刚好打完,咂咂嘴,跟踱步的那个说:“换班还有多久?”
  “半个时辰。”
  “嘖。”
  牛大力落在角门外头,回头看了一眼。
  皇宫黑压压地蹲在那儿,层层叠叠的殿脊在夜色里像一头趴著的巨兽,偶尔几点灯火,像是它半睁半闭的眼睛。
  牛大力收回目光,往流晶河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