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啊救救我
  为什么现场凡是草原居民都会虔诚跪地,而不生活在此地的人们则显得十分迷惑。
  程驍对这个问题很疑惑,后面南清商会告诉他,他们听到了苍茫神主的责备。
  苍茫神主轻易不会对草原上的子民失望,可一旦失去苍茫神主的信任,那么在草原上將没有其容身之地。
  所以他们选择向苍茫神主祈求原谅,只要他们诚心悔过,苍茫神主总会再接纳他们,就像是父母不会永远责备犯错的孩子。
  程驍觉得这是封建迷信,但那天现场的场景又显得过於神异,所以程驍选择性的遗忘,就当没有发生过。
  拿到冠军就好。
  没错。
  如果能够与天神对话的通天巫,还拿不到原意是向天神祭祀的天音杯的冠军,那么这样的比赛存在根本没有意义。
  上述意见自评委之一的其木格口中发出,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三个汉人评委这时根本不敢说话。
  已经安排好一切的林曼青虽然对这个结果极度不满,但是现场七个评委跪了四个,她又哪有回天之术。
  另外,哈斯巴根在极度惶恐之际吐露的真言,关於那个一百万的贿金,已经让她无暇去想自己女儿的前程,如果这事捅出去,她的前程也要完蛋。
  沈昭寧倒是没什么所谓,她本来就不太愿意去央音,她想去茱莉雅、柯蒂斯或者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留学,去央音是应家中的要求,现在考不上,正好。
  唯一让她十分好奇的,是那个黑小子究竟给现场这些土包子施了什么巫术,他唱的东西真有这么大魔力?
  至於什么通天巫,呵,她才不信,她还是女皇上呢!
  “喂!加个微信!”
  那天结束的时候,沈昭寧找南清商要交换个联繫方式。
  南清商呲著一口白牙说出的话让沈昭寧好久都无法忘怀。
  他说:“加不了,我手机没那个功能。”
  放屁!
  沈昭寧气死了。
  但在焦灼的母亲面前,也不敢吭声。
  林曼青很急,因为哈斯巴根哭著喊著要去自首,以求得『苍茫神主的原谅』,这不是装模作样,他好像真要奔纪委去了,赵国栋紧拦慢拦才勉强阻止住,这怎么办?
  赵国栋也没办法,他跟林曼青说“这傢伙著魔了!发疯了!”。
  京中的赵怀瑾听到消息,也很紧张,但他们不能让哈斯巴根去自首啊,这条铺好的路,那些从这条路走上央音的人,都会被抖出来,那事情可就大了。
  不得已,他们求助於京中的一位大人物,他们手中的这条路子能够多年来一直保持畅通,离不开这位手眼通天人物的安排。
  按照那位大人物的设计,將帮助沈昭寧进入一部大製作电影作为女主角,以此交换接下来几个天音杯的运作名额,但现在事情要糟,必须向其求助,不然大人物也会被抖出来。
  “事情真的没法挽回了?”
  真的,如果不是赵国栋拦著,现在哈斯巴根都到了纪委门口了。
  得到肯定回答后,大人物嘆了口气,像是遗憾这两口子能把事情办得这么糟。
  但处理肯定还是要处理的。
  “我来处理吧。”
  林曼青马上问:“怎么处理?”
  “林教授,你真想知道?”一边说,一边传过来有点粘稠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带著一口恶意的痰,呼嚕呼嚕的,林曼青听著浑身都泛鸡皮疙瘩,从人类本能厌恶电话那头那个不辨男女的声音。
  “只要能处理乾净,我们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沈怀瑾则用这句话为这段对话收了尾。
  掛断电话后,林曼青还是想知道:“他会怎么办?他有什么办法?”
  沈怀瑾点燃一支烟,慢慢说:“我听说,他的对头,都会发生一些意外。”
  “杀人!”林曼青惊骇。
  “……和我们没有关係,明白么?没有关係。那是他的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
  哈斯巴根从梦中惊醒。
  脑中还全部都是悔恨情绪。
  他恨自己不该贪图林曼青给的钱,这么多年为他运作和操纵了那么多天音杯的冠军。
  天音杯……多么神圣的名字,是向天神献出世间最美好祝愿的祭坛,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林曼青的话呢?
  昨天比赛上,那个少年带著苍茫神主的旨意降临,让哈斯巴根惊惧、恐慌,不能自已。
  埋在血脉深处的对苍茫神主的敬畏彻底觉醒,他必须结束这一切,重新回到苍茫神主的怀抱!
  但这一刻,唤醒他的不止是梦中离开苍茫神主的惊恐,还有现实中本不该存在的怪诞。
  他所在宾馆房间里的电视正在哗哗作响。
  而哈斯巴根睡觉时绝没有打开它。
  现在,电视机一边放著无声的讯號,一边有粘糊糊的脓液从其中滴落下来。
  像是电视机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哈斯巴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用巴掌扇自己的脸,觉得自己还在噩梦中。
  但下一刻,一张拥有巨大纯黑双眼的人脸猛从电视机中冒了出来!人脸后的头髮更像是暴涌的瀑布一样长满了整个房间!
  “神啊救救我……!”哈斯巴根因这一幕而发出惊骇的哀號。
  ……
  程驍已经离开了草原。
  在南清商拿到冠军的当天,就带著南清商的身份证、获奖证书等资料去了bj。
  程驍的急不可待,让南清商对这次bj之行,也多了几分期盼,那是一种接触未知的期待,少年心性,本该热烈,是不可能在草原上与苍茫为伴,寂寥这一生的。
  南清商回到自己的蒙古包,拿出短笛模样的『枚』,奏响了別离之夜他对苍茫的诉说。
  在他生下来之前,这片草原上所有的萨满,已无法与天神沟通太久了。
  苍茫神主,衪的意志,诞生了南清商这个新时代的通天巫。
  衪对南清商说:
  这片草原属於衪,从衪诞生起,衪大统一的威名,便存在於每一个草原人民自诞生起的dna中。
  但那些人总会被诱惑,会墮落,特別是那些外族,衪便如放牧的牧人那样,用鞭子抽打他们。
  那些对著衪的信物和声音痛哭流泣的人民,不是真的感受到懊悔,只是被唤醒和灌输了应当懊悔的理由。
  没有人类是可信的……但所有人类都是可操控的……要小心操控那些人类的背后存在……
  苍茫神主的告诫,是在说,遥远的城市中,也有像衪一样的、神一般掌控人心和自然的伟大存在么?
  枚声悠扬。
  远处,一匹騍马抬头望过来,耳朵转向枚声的方向。
  它没叫,只是站著,像在辨认什么。
  当天深夜。
  南清商被叫醒。
  焦急的牧民给他看那些死掉的羊羔。
  伤痕很奇怪,仔细看,不是撕咬,而像是被噎死,能在羊羔的口中看到大量的人类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