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火眼金睛
  温寒江神情冷峻。
  他盘踞而起,庞大的蟒身缓缓收拢,將那只瑟瑟发抖的兔子精困在躯体围成的圆圈之中。
  兔子精被困在正中,无处可逃。
  她仰头看著那高高昂起的蟒头,看著那双幽冷的竖瞳,浑身抖得像筛糠。
  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紧贴著脑袋,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人……您这是……”
  她脑中飞快闪过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听说人类之中,流行一种將伴侣束缚起来的花样,叫什么“捆绑”之类的。
  这黑蟒该不会也要玩这个吧!
  可它这么大,自己这么小,被它勒一下,不得成肉饼!
  温寒江低下头,沉声道:
  “虎大王睡在哪里?”
  兔子精心头剧震。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这不是什么“花样”,这是来者不善!
  她不敢撒谎,颤颤巍巍地抬起爪子,朝石室门口指了指:“你……你这石室出去,对面……对面的便是。”
  话音刚落。
  温寒江张开巨口,一口咬下!
  獠牙刺穿皮毛,刺穿血肉,兔子精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脑袋已被整个咬碎。
  温寒江甩了甩头,將尸体甩在地上,紧接著低下头,用獠牙撕开对方的胸膛。
  胸腔敞开,一颗心臟还在微微跳动。
  他一口將其扯出,仰头吞下。
  温热的血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带著一股腥甜的气息。
  那颗心臟在体內化开,化作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
  【缓解诅咒,业力+100】
  脑海中那道提示音如期而至。
  温寒江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竖瞳微微收缩。
  他本想著从虎大王口中骗出精怪筑基之法,好言好语,称兄道弟,慢慢套话。
  结果那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他先帮忙復仇才肯给。
  既然如此,只好强行逼问了。
  不过,虎大王既然能占山为王,实力必然不容小覷。
  若正面对上,胜负难料。
  若能趁其醉酒不备,偷袭下手,胜算能高不少。
  温寒江游出石室。穿过通道,一眼便瞧见了目標——
  对面有个大上不少的通道入口,入口处,两只狼妖正把守著。
  那是两头灰狼精,人立而起,穿著一身皮甲,腰间挎著大刀。
  温寒江游上前去。
  右边的狼妖最先发现他,忙迎上两步,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它抬手拦住温寒江,道:
  “佘大人,大王已经歇下了。您有事明日再来吧。”
  温寒江二话不说——
  张口便咬!
  那狼妖还没反应过来,头颅已被整个咬碎。
  温寒江甩头將其甩开,同时蟒尾横扫,狠狠抽在另一只狼妖身上!
  砰!
  那狼妖被抽得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脑浆迸裂,滑落在地。
  两具尸体,前后不过一息。
  【缓解诅咒,业力+200】
  吞噬两妖心臟后,温寒江收回尾巴,径直朝通道深处游去。
  边游,他边在心中唤出面板。
  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
  【姓名:温寒江】
  【阳寿:十年】
  【道行:练气一重】
  【法门:月华吐纳法决】
  【法术:脊剑秘法术、人蛇替换术、黑水狱】
  【词条:暴食(白)、巴虺的青睞(金)】
  【业力:1000缕】
  一千缕。
  时隔三月,他再次凑够了抽取词条的业力。
  温寒江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
  抽取。
  【词条:火眼金睛(绿)】
  【增益:看破虚偽。他人的谎言与偽装,在你眼中无所遁形。】
  【诅咒:每年需用百年大妖的血液洗眼一次,否则双目失明。】
  温寒江盯著那几行字,眸光微动。
  看破虚偽。谎言与偽装,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这增益,来得正是时候。
  虎大王那老狐狸,嘴里有几句真话还不好说。
  有了这双眼睛,待会儿对峙时,便能看清它每句话的真假——是真心交出筑基之法,还是虚与委蛇拖延时间,一目了然。
  至於诅咒……
  百年大妖的血液。
  他唇角微微一勾。
  眼前不就有一头吗?
  装备。
  隨著深入,前方的呼嚕声愈发响亮。
  温寒江放慢速度,贴著石壁无声游走。
  通道渐宽。
  不多时,一个宽敞的石室映入眼帘。
  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石床,铺著层层叠叠的兽皮。
  石床上,一头庞大的虎妖背对著他侧躺,黄底黑纹的皮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条粗壮的尾巴垂在床沿,偶尔甩动一下。
  正是虎大王。
  温寒江停下身形,竖瞳锁定那道背影。
  他缓缓张口,喉咙深处,一截森白的剑锋探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扑出!
  蟒身如离弦之箭,直射向石床!
  口中脊椎剑剑尖直指虎大王后心!
  三尺。
  两尺。
  一尺——
  叮!!!
  脊椎剑在半空中被一只硕大的虎掌生生抓住!
  那虎掌五指收拢,將剑身紧紧攥住,剑尖堪堪停在虎大王后心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寸进。
  虎大王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金黄的竖瞳冷冷地盯著温寒江,瞳仁里没有半分醉意,只有彻骨的寒意。
  它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佘老弟啊——”
  它顿了顿,虎掌微微用力,攥得脊椎剑咯咯作响。
  “俺待你不薄啊。好酒好菜招待著,上等石室安排著,连兔精都送过去陪你了。你却这般回报俺?”
  它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讥誚。
  “真是令俺寒心啊。”
  温寒江喉咙滚动,吐出卡著的剑柄,身形后撤,拉开距离。
  他在三丈外停下,与虎大王遥遥对峙。
  “虎老哥,弟弟急著要筑基之法,等不到那时候了。”
  他的神情严肃。
  方才那一击,他已是全力施为。
  而虎大王,只是隨手一抓,便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这实力,比他预料的还要强。
  不止练气一重。
  恐怕……已经练气二重了。
  温寒江心中飞快盘算。
  不过,他並非没有底牌——江映雪还在牡丹印记中。
  她与自己实力不相上下,二人联手,也有一战之力。
  虎大王冷哼一声,隨手將脊椎剑掷出。
  那剑如箭矢般激射而来,破空声尖锐刺耳!
  温寒江侧身一闪,脊椎剑贴著他的脸颊掠过,夺的一声钉入身后石壁,剑身兀自颤动。
  他稳住身形,张口一吐——
  一道黑色水箭激射而出!
  那水箭漆黑如墨,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直取虎大王面门!
  虎大王张口,一声厉啸!
  “吼——!!!”
  那咆哮声如惊雷炸响,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层层盪出!
  黑水箭射入音波范围,竟被震得寸寸碎裂,化作一蓬黑雾消散!
  温寒江瞳孔微缩。
  下一刻,虎大王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轰出,速度快得惊人!
  脚下石床被蹬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眨眼间,它已逼近温寒江身前!
  那只硕大的虎掌高高扬起,势大力沉,朝温寒江当头拍下!
  掌风呼啸,如泰山压顶!
  啪!!
  虎掌落下,却只抓得一张蛇皮四分五裂。
  温寒江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同时出现在丈外。
  变回人形的瞬间,他手臂往后一伸,握住钉入石壁的脊椎剑,猛地拔出!
  剑锋破空,划过一道寒光!
  虎大王一掌拍空,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
  温寒江抓住这一瞬,剑锋横扫——
  噗嗤!
  脊椎剑在虎大王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飞溅!
  虎大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那双虎目中的寒意,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它仰天长啸!
  “吼——!!!”
  那咆哮声比先前更加猛烈,音波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温寒江距离太近,避无可避,被音波正面击中!
  砰!!
  他整个人被震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虎大王正欲乘胜追击——
  后腰忽然一阵剧痛!
  它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只玉手齐腕刺入自己后腰,指尖没入血肉,触感冰凉刺骨。
  “休要伤我相公!”
  江映雪抬起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煞气。
  虎大王吃痛,怒吼一声,虎掌朝后狠狠拍去!
  江映雪抽手急退,那掌风擦著她的髮丝掠过,几缕青丝飘落。
  就在此时——
  温寒江趁此良机,再度发难!
  他欺身而上,一掌击出!
  掌心黑雾瀰漫!
  砰!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虎大王胸腹处!
  黑雾炸开,如附骨之疽般侵蚀著皮肉。
  虎大王胸口那片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剥落、露出底下血红的肌肉!
  “嗷——!!!”
  虎大王痛得仰天怒吼,虎掌乱挥,疯狂拍击!
  那掌风呼啸如狂风骤雨,温寒江和江映雪被逼得连连后退,一时间无法近身。
  虎大王喘著粗气,看了看不远处並肩而立的一人一鬼,那双虎目中的怒火渐渐被寒意取代。
  它冷冷开口:
  “要筑基之法,俺给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