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法阵
  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天蓝色袍服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袍角绣著的云纹隨著步伐轻轻摇曳。
  来人样貌四十出头,面容清雋,頜下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深邃而温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大人。”他单膝行礼。
  宗主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云师弟,不必多礼,准备如何了?”
  来人正是林云宗负责执掌宗门各种大阵的长老——云天阁。
  他对於阵法的造诣在整个林云宗数一数二,甚至在整个修仙界也颇具名气与威望。
  云天阔直起身,语气平稳:“阵法已布置完毕,后山七处阵基均已埋设妥当,只待大人一声令下,便可发动。”
  宗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星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那就开始吧,先用第一式。”
  云天阔没有多问,只是躬身一礼,转身退出偏厅。
  片刻后,主殿上空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嗡鸣声。
  那是阵法启动时特有的灵力震颤,低沉而绵长,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宗主负手走到窗前,遥望后山方向。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过半盏茶工夫就涌起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云层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层层叠叠地压向后山上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天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云层深处,隱约有电光游走。
  “轰隆隆——”
  低沉的雷声从天际滚过,即便隔著阵法屏障,也能感受到那股酝酿中的磅礴威压。
  后山雾林里,那些原本就有些躁动的妖兽,此刻更加不安起来。
  鸟群惊飞,兽吼此起彼伏,但在雷霆的威势下,很快又归於沉寂。
  林中各处休憩或赶路的弟子们,纷纷抬头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惊愕。
  “怎么突然变天了?”
  “刚才还出太阳呢!”
  “这云不对劲啊,怎么来得这么快……”
  有人已经开始找地方避雨,有人则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怀疑是不是有队伍动用了什么大范围术法。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雨,根本不是冲他们来的。
  主殿上空,云天阔的身影凌空而立。
  他身后,七位身著各色长老服的身影呈北斗七星方位散开,每人手中都掐著不同的印诀,周身灵力流转,与后山七处阵基遥相呼应。
  “起阵——”
  云天阔沉声一喝,双手印诀变幻如飞。
  天地之间,那股嗡鸣声骤然放大!
  后山七处阵基同时爆发出一道光柱,直衝云霄!七道光柱在半空中交匯、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片后山的透明光罩。
  光罩只存在了一息,便隱没无踪。
  但天象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轰——!”
  一道惊雷炸响!
  紧接著,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那雨来得又急又猛,雨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三丈之外的景物。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岩石上、泥土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整片后山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混沌的水汽之中。
  主殿偏厅內,宗主负手而立,看著窗外那几乎凝成白茫茫一片的雨幕,眼神平静而深邃。
  “这样,应该就能让那些躁动的弟子冷静下来了。”他轻声自语。
  侍卫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弟子斗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毕竟雾林里还有一百多名弟子在试炼,这样的极端天气,万一……”
  “万一出现伤亡?”宗主接过他的话,语气没有什么变化,“总要有淘汰者的,大会办了这么多届,哪一届没有伤亡?哪一届没有淘汰的?”
  他转过身,看向侍卫,目光温和深邃:“修仙之路,从来不是坦途,现在让他们在可控的环境下经歷一些极端考验,总好过將来在真正的生死关头手足无措。”
  侍卫低头:“弟子明白。”
  宗主重新望向窗外,雨声譁然,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场雨,虽是逼那人现身的饵,但更重要的,是给这些孩子的磨刀石。”他缓缓说道,“在这样的环境下,要学会如何行动、如何合作、如何保全自己,这才是大会真正的意义。”
  侍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宗主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倾月那边,准备好了吗?”
  “回大人,她已经就位。”侍卫答道,“雨势一起,她便会在林中释放微弱的月华气息,引诱那东西出手。”
  “嗯。”宗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窗外,雷声隆隆,雨势更急。
  后山雾林中,那些之前还在为抢到信物而沾沾自喜、或是为被抢而懊恼沮丧的弟子们,此刻都不得不放下一切念头,全力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有人找到山洞或树洞避雨,有人用术法撑起简陋的屏障,有人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掩护著寻找安全之地。
  混乱之中,有些队伍开始產生分歧,有人想继续赶路,有人坚持避雨,爭执不休;也有些队伍趁此机会加深了默契,配合得更加紧密。
  人性百態,在这场暴雨中被放大、被检验。
  宗主静静地看著后山,思绪飘向更深处的密林。
  他的掌心冒出些许冷汗。
  作为一宗之主,他心怀对弟子们的牵掛与愧疚。
  虽说这对於参加的弟子们是一场严厉的考验。
  但他还是希望弟子们能够平安活下来。
  尤其是敌人还潜藏在这后山密林之中。
  他轻轻擦拭掉掌中汗水,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
  但从他云澜真人个体的角度来讲,他心中竟又泛起一丝兴奋的情绪。
  因为很久没有敌人胆敢闯进林云宗的领地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傢伙究竟有什么能耐?
  自己的爱徒江倾月在面对他时又能有怎样的表现?
  这一切的未知,都让这位宗主產生了浓厚的期待。
  雨还在下。
  后山的雾气被暴雨打散了大半,但新的水汽又在不断蒸腾,使得林中能见度依然极差。
  雷声滚滚,电光偶尔撕裂天际,照亮那些在雨中狼狈穿行的年轻身影。
  林云宗第三百七十九届青云大会,第二天下午。
  一场人为的暴雨,正悄然改变著林中的一切——
  有人惊慌失措,有人沉著应对,有人在雨中结下善缘,也有人因此暴露了本性。
  而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