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血煞噬心决入门
  武馆內院。
  馆主黎狂生所在的院落中,一道白影正辗转腾挪。
  那是个穿著白裙的少女,正是黎秀。她所练的是一套掌法,动作轻灵如燕,翻飞起落间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滯涩。
  黎狂生一身深灰武服,立在檐下,目光如电,仔细观察著女儿每一个动作。
  片刻后,黎秀收势站定,额间沁出细汗,呼吸微促。
  黎狂生迈步上前,沉声道:“秀儿,以你对这套掌法的掌握,按理不该出现气息逆冲的情况。”
  黎秀擦了擦汗,回想片刻,蹙眉道:“爹这么一说,女儿也觉得蹊蹺。当时气息骤然逆转,毫无预兆,现在想来確实不对劲。”
  黎狂生眼神一凝,沉默下来。
  院中只剩风吹叶响的沙沙声。
  半晌,他缓缓开口:“此事你別再插手,为父自会查明。”
  黎秀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周正的求见声。
  “进来。”
  周正推门而入,朝黎狂生抱拳躬身:“馆主,弟子有要事稟报。”
  “讲。”
  “是昨日入馆的季琛。”周正语气难掩震惊,“他昨日午后才习得铁衣功,今天……已然入门了!”
  黎狂生双目骤睁:“你说什么?”
  “弟子亲眼所见。”周正语速加快,“他此刻仍在演武场修炼,动作流畅,呼吸配合自如,皮膜绷紧时有牛皮摩擦之声,確是入门无误!”
  黎狂生沉默了三息。
  隨即,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院中迴荡。他快步走到院心,又折返回来,脸上儘是掩不住的喜色。
  “一日入门……”他喃喃低语,眼中精光闪动,“武馆近十年最快的纪录是沐阳,用了三日,那还是他自小打熬筋骨的结果。”
  周正低头:“弟子不敢虚言,確是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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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黎狂生连道两声好,看向周正,“你先莫要打扰他,任他自行修炼。待他铁衣功小成,再带他来见我。”
  “弟子明白。”周正应道。
  “去吧。”
  周正躬身退下,脚步轻快地出了院子。。
  黎狂生看向女儿,脸上笑意未褪:“没想到这季琛天赋如此之好,或许……那两门功法他可以一试。”
  黎秀也微微一笑:“爹,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等他真能踏足壮体极限再说吧。”
  “也是。”黎狂生頷首,目光转向演武场方向,眼神深不见底。
  ……
  另一边,演武场上。
  季琛全然不顾四周目光,心神尽数灌注在铁衣功的修炼中。
  他一式接一式地重复著那三十六组动作,皮膜之上传来阵阵麻痒,尤以双臂、胸膛为甚,仿佛有无数细针轻轻扎刺。
  他知道,这是皮膜正在淬炼强化。
  汗水沿额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溅开点点湿痕。
  周围的外院弟子已换了几批,却总有人驻足侧目,低声议论。
  季琛充耳不闻,全心沉浸。
  傍晚时分,他才拖著“疲惫”之躯离开演武场,直奔食肆,吞下两大碗米饭並诸多肉菜,方才回到小院。
  合拢院门,插上门栓。
  季琛在院中静立片刻,確认四周无人窥视,这才走进屋內。
  未点灯,只借窗缝漏入的月光,在屋中空处站定。
  深吸一口气,季琛开始演练《血煞噬心诀》的一百零八式动作。
  这些动作古怪诡异,许多姿势违背常理,对肢体柔韧与控制力要求极高。所幸季琛有壮体极限的底子,方能勉强完成。
  月光渐移,从东窗爬上屋顶,屋內光影明暗交错。
  季琛动作越来越快,呼吸却逐渐变得诡异——时而急促如狂风,时而绵长如丝,时而骤然屏住,良久方缓缓吐息。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並非运动后的红润,而是一种暗沉血色,仿佛血液即將从毛孔渗出。
  心跳声在寂静屋內清晰可闻,咚、咚、咚,快速跳动。
  某一刻,季琛猛然收住所有动作。
  他缓缓盘坐於地,闭目凝神。
  心臟深处,一点深红光芒亮起。
  那是一缕细若髮丝的血煞之气,它在心窍中徐徐旋转,每转一圈便生出微弱吸力。周身各处,丝丝缕缕的血色精华被抽离而出,匯入心臟,融入那缕血煞之气中。
  血煞之色愈深,从暗红转为沉絳,宛如凝涸之血。
  季琛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带著淡淡腥味,月光下隱约泛出一抹暗红。
  “入门了。”他低声自语,在寂静屋中格外清晰。
  这门功法,总算踏入门槛。
  自此,这缕血煞之气便会自行运转,不断吞噬他体內精气以壮己身。他要做的,便是给身体供给足够养分。
  余下的,皆是水磨功夫。
  季琛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闭目之间,他能清晰感应到心口那缕血煞之气的存在。它缓缓旋转著,每转一圈,便从他体內抽走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精华。
  季琛未再多想,很快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季琛是被活活饿醒的。
  一股强烈到撕心裂肺的飢饿感自胃部席捲全身,让他瞬间惊醒。
  他猛地坐起。
  这感觉无比熟悉——正如当初与麻子一同被押往血煞宗途中,数日未曾进食的那种饥渴,甚至更强烈数分。
  季琛翻身下地,脸也顾不上洗,拉开门便向外冲。
  清晨的武馆尚在寧静之中,仅零星几名早起的弟子在院中活动。见季琛狂奔而过,皆面露诧异。
  季琛衝进食肆时,杂役刚將早膳摆出。
  “两份……不,三份!”他喘著气说道。
  忙碌的杂役瞥他一眼:“外院弟子早膳定量一份。”
  “我加钱。”季琛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拍在桌上。馆主虽免了他日常吃住用度,额外添食却需自费。
  杂役利落收钱,给他盛了满满三大碗粥、六个馒头,另配三碟咸菜与两枚煮蛋。
  季琛拣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狼吞虎咽。
  粥烫,他吹两口便往嘴里倒。馒头两口一个,鸡蛋整个塞进口中,嚼几下便咽。
  周围弟子陆续进来用膳,见季琛面前空碗叠起,皆投来异样目光。
  有人低声嘀咕:“这新来的也太能吃了……”
  “听说昨日练功极狠,耗力大吧。”
  “再耗也吃不下三份啊,不撑得慌?”
  季琛对其他人的议论,不予理会,只顾埋头猛吃。
  三份早膳下肚,飢饿感方才稍稍减轻。他摸了摸肚子,觉著还未够,却不再添,只將找回的铜钱揣入坏中,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