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敖烈携神登天闕 哪吒提枪叫阵来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来到了龙兴之地地界。
  可刚落下云头,敖烈便察觉到了不对。
  山下的天兵阵列依旧齐整,玄甲金盔,戈戟森森,却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颓势,半点没有开战的跡象。
  敖烈眉头一皱,上前叫住了带队的仙官,问道:“此地战况如何?蛟魔王、鹏魔王、狮魔王三位神將,现在何处?”
  那仙官一见敖烈,连忙躬身行礼,哭丧著脸回道:
  “回灵官大人!三位將军昨日便到了,当即就列阵叫战,那禺狨王亲率洞中的妖兵出来迎敌,一开始三位將军占尽了上风!把那禺狨王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拿下阵仗了!”
  “可没料那禺狨王竟能驱使此间的山神土地!他一声令下,山神便移走了山陵,断了狮將军借势的地利,又令河伯唤走了河水,破了蛟將军的水势,连风云地气都被他们引动,硬生生搅乱了战局,三位將军的法宝神通被地形掣肘,一时竟施展不开,和那禺狨王僵持住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那大力牛魔王从天边杀来!三位將军本就被地形掣住了手脚,前有禺狨王缠战,后有牛魔王突袭,前后受敌,没斗上几个回合,三位將军便被他们联手制住,擒进洞府里去了!”
  “果然。”敖烈闻言,非但没慌,反倒鬆了口气。
  他太了解这几位结义兄弟的情分了,牛魔王一到,蛟魔王三人根本不可能真的和他死战。
  说是被擒,多半是顺水推舟,主动进了洞府,先稳住牛魔王和禺狨王,把误会解开,避免真的和天兵开战,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旁的獼猴王急得抓耳挠腮,就要往洞府冲,却被敖烈一把拉住。
  “別急。”敖烈安抚道,“他们现在在洞府里,反倒没有性命之忧,我先去见灶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查清,不然就算你进去劝说,也说不清楚。”
  说罢,敖烈抬手捏了个法诀,低喝一声:“此地灶神何在?”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一道白烟就从旁边的山神庙灶台里钻了出来,正是当地灶神。
  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模样!
  一见敖烈,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神参见巡察灵官大人!小神等您好久了!”
  “起来说话。”敖烈抬手虚扶,“九天游奕使托我来问你,你有何急情要稟报天庭,一五一十,尽数说来。”
  灶神连忙起身,躬身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回大人!前几日,中坛元帅哪吒三太子奉旨追击冥界六洞魔王,在此地界斗法,烧了八座山神庙、十二座土地祠,还有一座城隍行台!当地山神、土地、城隍一眾正神,庙宇尽毁,流离失所,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是禺狨大王见他们可怜,出手把他们请到了洞府里护持,一日三餐,好酒好肉招待著,半点苛待都没有!可谁知,当地东山山神,之前被狮魔王移山封庙嚇破了胆,见禺狨大王把一眾正神请进了洞府,便四处传閒话,说禺狨王大王拘了正神,要对抗天庭!”
  一番话说完,敖烈彻底明白了。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哪吒追魔王毁了庙宇,禺狨王好心护持正神,却被土地传閒话闹了误会,而这种禺狨王也是个讲义气的,最后竟硬生生把一场善事,闹成了聚眾作乱,对抗天庭的死罪。
  理清脉络,敖烈莫名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
  果然是东山山神这张破嘴惹的事啊!
  考虑到哪吒损毁神祠、惊扰正神的过失,敖烈必须如实上报天庭。
  “好,此事我已知晓。”敖烈对著灶神点了点头,“你隨我上天,面见九天游奕使,把此事始末,再稟奏一遍,可敢?”
  “小神敢!小神句句属实,愿以神位担保!”灶神连忙躬身应道。
  一旁的獼猴王彻底懵了,看著敖烈,急道:“殿下!那现在怎么办?我那两个兄弟还在洞府里呢!我们不进去劝他们吗?”
  敖烈看著他,淡淡一笑:“我要带灶神上天庭,稟明此事始末,给他们求一道免罪的天旨,至於你,我就算拦著你,你也一定会往洞府跑,去找你的结义兄弟,不是吗?”
  獼猴王被他说破了心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去吧。”敖烈摆了摆手,“告诉禺狨王和牛魔王,误会已经解开,让他们切莫再和天兵动手,安心在洞府里等著,我必保他们无事,若是他们不信,你便让蛟魔王出来说话,他最清楚我的为人。”
  “好!殿下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绝不让他们再惹事!”獼猴王连忙点头,转身一溜烟,便往山上的洞府跑去。
  敖烈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满是篤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獼猴王最重兄弟情义,禺狨王又最听他的话,只要他进了洞府,这场乌龙,就绝对闹不起来了。
  敖烈当即不再耽搁,带著灶神,唤来仙鹤,直衝南天门而去。
  敖烈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天边忽然红光乍现。
  一道红光破开云层,少年將军脚踏风火双轮,手持火尖枪,眉心一点硃砂灼灼,周身神火繚绕,正是奉旨盪魔归来的哪吒三太子。
  他本要率五营兵马回天庭復旨,路过龙兴之地,见山下天兵阵列齐整,却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颓势,顿时皱起了眉头,落下云头,冷声问道:
  “你们在此围山,所为何事?为何一个个这般颓丧?可是被妖物挫了锐气?”
  那仙官一见哪吒,连忙跪倒在地,躬身回道:“回三太子!我等奉巡察灵官敖仙卿之命,在此围剿作乱妖王禺狨王!谁知那大力王牛魔王突然前来助阵,把三位先锋神將擒进了洞府,我等不敢贸然进攻,只能在此围守!”
  “牛魔王?”
  哪吒闻言,凤眼瞬间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
  前几日和牛魔王交手,他虽用乾坤圈將其打成重伤,却没能將其收入麾下,心里正憋著一股劲。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遇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个牛魔王,小爷正愁没处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哪吒冷笑一声,也不回天庭了,脚踏风火轮,直衝山巔洞府而去,人还未到,声先至,一声怒喝震得群山轰鸣:
  “牛魔王!你这泼魔,速速出来受死!今日小爷定要將你擒回天庭,听候处置!”
  而此时的洞府之內,早已是其乐融融,误会尽消。
  蛟魔王三人被擒进洞府后,鹏魔王与狮驼王当即就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牛魔王和禺狨王,又拿出了仙籙官印,证明自己確实是归顺天庭,在敖烈麾下任职,半点没有被苛待。
  又有獼猴王及时赶到解释误会!
  禺狨王听完,当场就傻了,愣了半天,才一拍脑袋,满脸的懊恼和羞愧。
  自己拼著一身剐要救的兄弟,不仅好好的,还成了天庭的神將,自己反倒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差点就闯下了不入轮迴的死罪。
  牛魔王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一眾正神也纷纷上前,对著禺狨王连连道谢,又和牛魔王、三神將把酒言欢,洞府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哪里还有半分剑拔弩张的样子。
  就在眾人喝得正酣之际,洞外忽然传来了哪吒那熟悉的怒喝声。
  牛魔王手里的酒碗啪嗒落地,滔天的战意瞬间涌了上来。
  前几日被哪吒打成重伤,闭关养伤了许久,这笔帐,他还没算呢!
  “好你个哪吒!!”
  牛魔王冷哼一声,拎起身边的浑铁棍,豁然起身,大步朝著洞外走去。
  “今日,我老牛倒要看看,你这三头六臂的本事,到底长进了多少!”
  ……
  而九天之上,通明殿侧,北极驱邪院內。
  敖烈带著灶神,刚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稟奏给了九天游奕使。
  九天游奕使听完,眉头瞬间皱起,刚要开口,却见天边一道传讯仙光破空而来,落在他的手中。
  九天游奕使展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不好!哪吒三太子率五营兵马盪魔归来,刚折返龙兴之地,已经找牛魔王叫阵去了!”
  回来的可真巧呀!敖烈心头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牛魔王本就和哪吒有旧怨,此刻被哪吒堵上门叫阵,以他的性子,必然会拼死一战。
  一旦真的打起来,不管谁胜谁负,这牛魔王的仙籙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陛下此刻正在凌霄宝殿,与贵客相谈,不便打扰。”九天游奕使看著敖烈,语气郑重,
  “敖仙卿,本使现在就擬奏摺,稟明陛下,求一道免罪的天旨,你即刻下界,赶往龙兴之地,务必拖住哪吒,天旨一到,我立刻让仙鹤给你送去!”
  “是!”敖烈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耽搁,出了驱邪院,驾起云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龙兴之地急速赶去。
  敖烈清楚,这一次,他必须赶在二人分出胜负之前,拦下这场廝杀!